佛法入中國，爾來六百年。[1]
齊[2]民逃賦役，高士著幽禪。
官吏不之制一作「禁」，紛紛一作「紜」聽其然。
耕桑日失隸，朝署時遺賢。
靈師皇甫姓，胤胄本蟬聯。
少小涉書史，早能綴文篇。
中間不得意，失跡成延遷。
逸志不拘教，軒騰斷牽攣。
圍棋鬥白黑，生死隨機權。
六博在一擲，[3]梟盧叱回旋。[4]
戰詩一作「爭戰」，一作「文戰」，一作「詩戰」。誰與敵，浩汗橫戈鋋。[5]
飲酒盡百𧣴，[6]嘲諧思逾一作「愈」鮮。
有時醉花月，高唱清一作「清唱高」且綿。
四座咸寂默，杳如奏湘弦。
尋勝不憚險，黔江屢洄沿。[7]
瞿塘五六月，[8]驚電讓歸船。[9]
怒水忽中裂，千尋一作「潯」墮幽泉。[10]
環回勢益急，仰見團團一作「圓」天。
投身豈得計，性命甘徒捐。
浪沫蹙翻湧，漂浮再生全。
同行二一作「三」十人，[11]魂骨俱坑填；
靈師不掛懷，冒涉道轉延。
開忠二州牧，[12]詩賦時多傳。
失職不把筆，珠璣為君編。
強留費日月，密席羅嬋娟。
昨者至林邑，[13]使君數開筵。
逐客三四公，盈懷贈蘭荃。
湖一作「湘」遊泛漭沆，[14]溪宴駐潺溪。
別語不許出，行裾動遭牽。
鄰州競招請，書劄何翩翩。
十月下桂嶺，[15]乘寒恣窺緣。
落落王員外，[16]爭迎獲其先。
自從入賓館，占恡久能專。
吾徒頗一作「或」攜被一作「之」，接宿窮歡妍。
聽說兩京事，分明皆眼前。
縱橫雜謠俗，瑣屑咸羅穿。
材調真可惜，朱丹在磨研。
方將斂之道，且欲冠其顛。
韶陽李一作「季」太守，高步陵雲煙。
得客輒忘食，開囊乞繒一作「緡」錢。
手持南曹敘，[17]字重青瑤鐫，
古氣參《彖繫》，[18]高標摧《太玄》。
維舟事干謁，披讀頭風痊。[19]
還如一作「頗似」舊相識，傾壺暢幽悁。
以此復留滯，歸驂幾時鞭？
註釋
- ↑ 按：後漢明帝夢見金人，問群臣，或曰：西方有神，名曰佛，其形長丈六尺，而金色。於是遣使天竺問佛道法，圖畫形象以歸。其教因流入中國。此詩據漢明帝時言之爾，故其《佛骨表》云：「自後漢時流入中國。」又云「漢明帝時始有佛法也」。《漢武故事》：「昆邪王殺休屠王來降，得其金人之神，置之甘泉宮。」則是佛入中國，始自漢武。至成、哀間，已有經矣。杜致《行守編》亦曰：「漢武作昆明池，掘地得黑灰，東方朔云：可問西域道人。西域道人，佛之徒也。」又《開皇歷代三寶記》云：「劉向稱予覽典籍，已見有經，將知周時九流釋典，秦雖爇除，漢興復出。」則先漢之前，逆至於周，有佛有經，其來也遠。范曄胡為以謂明帝之時，佛始入中國耶？退之一世大儒，非承襲謬誤者，將由心惡其教，不復詳考其源流所自耳。
- ↑ 平也。
- ↑ 《楚辭》宋玉《招魂》：「菎蔽象棋有六博。」
- ↑ 梟或作呼，或作𢳚。宋劉毅與劉裕樗蒲，毅以為不能，裕惡之，因按五木，既而四子俱黑，其一子轉躍未定，裕厲聲喝之，即成盧，毅意殊不快也。宋玉《招魂》有「成梟而牟呼五白」。梟，勝也。杜詩：「袒跣不肯成梟盧。」梟，古堯切。《廣韻》：「嘄子，樗蒲采名。」唐《李文公集·五木經》：「甿采六：開、塞、塔、禿、橛、𢳚。」則梟宜從𢳚。𢳚，居言切。
- ↑ 戰詩或作爭戰，或作文戰，或作詩戰。戰詩、戰文，唐人語也。白樂天「戰文重掉鞅」，劉夢得「戰文矛戟深」。誰與，方作與誰，非是。鋋，小矛也。《方言》：「掉湖之間，謂矛為鋋。」《選》：「戈鋋彗云。」鋋一音蟬，又音延。
- ↑ 𧣴或作醆，或作琖。
- ↑ 黔州有黔江縣。《爾雅》：「逆流而上曰溯洄。」《詩》：「溯洄從之。」《書》：「沿於江海。」註云：「順流而下曰沿。」《選》：「水涉盡洄沿。」洄音回，沿音緣。
- ↑ 瞿塘，三峽也。《荊州記》：「灩澦如馬，瞿塘莫下。灩澦如象，瞿塘莫上。」杜詩：「好過瞿塘灩澦堆。」瞿音衢。
- ↑ 讓或作攘，非是。姚令威云：「讓，責怒也。」此只謂歸舟急於驚電耳，讓如「厥大誰與讓」之讓。
- ↑ 尋或作潯。今按：潯與尋同。
- ↑ 二，諸本作三。
- ↑ 魏道輔謂二牧，韋處厚、白居易也。二公出守在元和末，此詩作於貞元二十年間，考其時，非也。
- ↑ 林邑，今驩州地。
- ↑ 湖或作湘。此言在林邑日，非湘地也。今按：「湖遊」對「溪宴」乃切。
- ↑ 桂嶺縣在賀州。
- ↑ 謂王仲舒自戶部員外郎貶為連州司戶。
- ↑ 謂王員外仲舒也。《墓志》云：「所謂文章，無世俗氣。」
- ↑ 方作象。今按杜詩：「前哲垂《彖繫》」。
- ↑ 《莊子》：「今予病少痊。」《典略》曰：魏太祖以陳琳管記室，作諸書及檄草成，呈太祖。太祖先苦頭風，是日疾發，讀琳所作，翕然起曰：「此愈我病。」痊音詮，又張緣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