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 / 全唐詩/卷211

全唐詩/卷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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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唐詩 卷二百十一
    高適

    高適,字達夫,渤海蓚人。舉有道科,釋褐封丘尉,不得志,去游河右。哥舒翰表爲左驍衛兵曹、掌書記,進左拾遺,轉監察御史。潼關失守,適奔赴行在,擢諫議大夫,節度淮南。李輔國譖之,左授太子少詹事,出爲蜀、彭二州刺史。進成都尹、劒南西川節度使。召爲刑部侍郎,轉散騎常侍,封渤海縣侯。永泰二年卒,贈禮部尚書,諡曰忠。適喜功名,尚節義,年過五十,始學爲詩。以氣質自高,每吟一篇,已爲好事者傳誦。開、寶以來,詩人之達者,惟適而已。集二卷,今編四卷。

    日暮銅雀迥,秋深玉座清。
    蕭森松柏望,委鬱綺羅情。
    君恩不再得,妾舞爲誰輕。


    結束浮雲駿,翩翩出從戎。
    且憑天子怒,復倚將軍雄。
    萬鼓雷殷地,千旗火生風。
    日輪駐霜戈,月魄懸琱弓。
    青海陣雲匝,黑山兵氣衡。
    戰酣太白高,戰罷旄頭空〈一本無戰酣二句〉。
    萬里不惜死,一朝一作「陣」得成功。
    畫圖騏麟閣,入朝明光宮。
    大笑向文士,一經何足窮。
    古人昧此道,往往成老翁。


    東出盧龍塞,浩然客思孤。
    亭堠列萬里,漢兵猶備胡。
    邊塵漲北溟,虜騎一作「塞馬」正南驅。
    轉鬬豈長策,和親非遠圖。
    惟昔李將軍,按節出皇一作「臨此」都。
    總戎掃大漠,一戰擒單于。
    常懷感激心,願效縱橫謨。
    倚劒欲誰語,關一作「山」河空鬱紆。


    薊門逢古一作「故」老,獨立思氛氳。
    一身既零丁,頭鬢白紛紛。
    勳庸今已矣,不識霍將軍。


    漢家能用武,開拓窮異域。
    戍卒厭糠覈,降胡飽衣食。
    關一作「開」亭試一望,吾欲淚沾臆。


    邊城十一月,雨雪亂霏霏。
    元戎號令嚴,人馬亦輕肥。
    羌胡無盡日,征戰幾時歸。


    幽州多騎射,結髮重橫行。
    一朝事將軍,出入有聲名。
    紛紛獵秋草,相向角弓鳴。


    黯黯一作「茫茫」長城外,日沒更煙塵。
    胡騎雖憑陵,漢兵不顧身。
    古樹滿空塞,黃雲愁殺人。


    十月河洲時,一看有歸思。
    風飆生慘烈,雨雪暗天地。
    我輩今胡爲,浩哉迷所至。
    緬懷當塗者,濟濟居聲位。
    邈然在雲霄,寧肯更淪躓。
    周旋多燕樂,門館列車騎。
    美人芙蓉姿,狹室蘭麝氣。
    金鑪陳獸炭,談笑正得意。
    豈論草澤中,有此枯槁士。
    我慙經濟策,久欲甘棄置。
    君負縱橫才,如何尚顦顇。
    長歌增鬱怏,對酒不能醉。
    窮達自有時,夫子莫下淚。


    李侯雖薄宦,時譽何籍籍。
    駿馬常借人,黃金每留客。
    投壺華館靜,縱酒涼風夕。
    即此遇神仙,吾欣知損益。


    古人無宿諾,茲道以一作「未」爲難。
    萬里赴知己,一言誠可歎。
    馬蹄經月窟,劒術指樓蘭。
    地出北庭盡,城臨西海寒。
    森然瞻武庫,則是一作「剛若」弄儒翰。
    入幕綰銀綬,乘軺兼鐵冠。
    練兵日精銳,殺敵無遺殘。
    獻捷見天子,論功俘可汗。
    激昂丹墀下,顧盼青雲端。
    誰謂縱橫策,翻爲權勢干。
    將軍既坎壈,使者亦辛酸。
    耿介挹一作「揖」三事,羇離從一官。
    知君不得意,他日會鵬摶。


    良吏不易得,古人今可傳。
    靜然本諸已,以此知其賢。
    我行挹高風,羨爾兼少年。
    胸懷豁清夜,史漢如流泉。
    明日復行春,逶迤出郊壇。
    登高見百里,桑野鬱芊芊。
    時平俯鵲巢,歲熟多人烟。
    奸猾唯閉戶,逃亡歸種田。
    廻軒自郭南,老幼滿馬前。
    皆賀蠶農至一作「事」,而無徭役牽。
    君觀黎庶心,撫之誠萬全。
    何幸逢大道,願言烹小鮮。
    能奏明廷主一作「誰能奏明主」,一試武城弦。


    邦牧今坐嘯,羣賢趨紀綱。
    四人忽不擾,耕者遙相望。
    粲粲府中妙,授詞如履霜。
    炎炎伏熱時,草木無晶光。
    匹馬度睢水,清風何激揚。
    校緡閱帑藏,發廩欣斯箱。
    邂逅得相逢,歡言至夕陽。
    開襟自公餘,載酒登琴堂。
    舉桮挹山川,寓目窮毫芒。
    白鳥向田盡,青蟬歸路長。
    醉中不惜別,況乃正遊梁。


    適遠登薊丘,茲晨獨搔屑。
    賢交不可見,吾願終難說。
    迢遞千里遊,羇離十年別。
    才華仰清興,功業嗟芳節。
    曠蕩阻雲海,蕭條帶風雪。
    逢時事多謬,失路心彌折。
    行矣勿重陳,懷君但愁絕。


    秋氣一作「風」落窮巷,離憂兼暮蟬。
    後時已如此,高興亦徒然。
    知君念淹泊,憶我屢周旋。
    征路見來雁,歸人悲遠天。
    平生感一作「各」千里,相望在貞堅一作「賢」。


    獨坐見多雨,況茲兼索居。
    茫茫十月交,窮陰千里餘。
    彌望無端倪,北風擊林箊。
    白日一作「月」渺難覩一作「見」,黃雲爭卷舒。
    安一作「焉」得造化功,曠然一掃除。
    滴瀝簷宇愁,寥一作「寂」寥談笑疎。
    泥塗擁城郭,水潦盤丘墟。
    惆悵憫田農,裴回傷里閭。
    曾是力井一作「耕」稅,曷爲一作「云」無斗儲。
    萬事切中懷,十年思上書。
    君門嗟緬邈,身計念居諸。
    沈吟顧草茅,鬱怏任盈虛。
    黃鵠一作「鶴」不可羨,雞鳴時起予。
    故人平臺側,高館臨通衢。
    兄弟方荀陳,才華冠應徐。
    彈棊自多暇,飲酒更一作「復」何如。
    知人想林宗,直道慙史魚。
    攜手風流一作「流風」在,開襟鄙吝祛。
    寧能訪窮巷,相與對園一作「嘉」,一作「家」蔬。


    聖代務平典,輶軒推上才。
    迢遙一作「亭」溟海際,曠望滄波開。
    四牡未遑息,三山安在哉。
    巨鼇不可釣,高浪何崔嵬。
    湛湛朝百谷,茫茫連九垓。
    挹流納廣大,觀異增遲廻。
    日出見魚目,月圓知蚌胎。
    跡非想像到,心以精靈猜。
    遠色帶孤嶼,虛聲涵殷雷。
    風行越裳貢,水遏天吳災。
    攬轡隼將擊,忘機鷗復來。
    緣情韻騷雅,獨立遺塵埃。
    吏道竟殊一作「吾」用,翰林仍忝陪。
    長鳴謝知己,所媿非龍媒。


    故人亦不遇,異縣久棲託。
    辛勤失路意,感歎登樓作。
    清晨眺原野,獨立窮寥廓。
    雲散芒碭山,水還睢陽郭。
    繞梁即襟帶,封衛多漂泊。
    事古悲城池,年豐愛墟落。
    相逢俱未展,攜手空蕭索。
    何意千里心,仍求百金諾。
    公侯皆我輩,動用在謀略。
    聖心思賢才,朅來刈葵藿。


    飄颻未得意,感激與誰論。
    昨日遇夫子,仍欣吾道存。
    江山滿詞賦,札翰起涼溫。
    吾見風雅作,人知德業尊。
    驚飆蕩萬木,秋氣屯高原。
    燕趙何蒼茫,鴻雁來翩翻。
    此時與君別,握手欲無言。


    出塞魂屢一作「猶」驚,懷賢意難說。
    誰知吾道間,乃在客中別。
    日夕捧瓊瑤,相思無休歇。
    伊人雖薄宦,舉代推高節。
    述作凌江山,聲華滿冰雪。
    一登薊丘上一作「山」,四顧何慘烈。
    來雁無盡時,邊風正騷屑。
    將從崖谷遁,且與沈浮絕。
    君若登青雲,余當投魏闕。


    男兒貴得意,何必相知早。
    飄蕩與物永一作「華」,躊跎覺年一作「身」老。
    長卿無產業,季子慙妻嫂。
    此事難重陳,未於一作「爲」衆人道。


    朝臨淇水岸,還望衛人邑。
    別意在山阿,征途背原隰。
    蕭蕭一作「稍稍」前村口,唯見轉蓬入。
    水渚人去遲,霜天雁飛急。
    固應不遠別一作「我行應不遠」,所與路一作「終」未及。
    欲濟川上舟,相思空佇立。


    天子股肱守,丈人山嶽靈。
    出身侍丹墀,舉翮凌青冥。
    當昔皇運否,人神俱未寧。
    諫官莫敢議,酷吏方專刑。
    谷永獨言事,匡衡多引經。
    兩朝納深衷,萬乘無不聽。
    盛烈播南史,雄詞豁東溟。
    誰謂整隼旟,翻然憶柴扃。
    寄書汶陽客,廻首平陰亭。
    開封見千里,結念存百齡。
    隱軫江山麗一作「來」,氛氳蘭茝馨。
    自憐遇時休,漂泊隨流萍。
    春野變木德,夏天臨火星。
    一生徒羨魚,四十猶聚螢。
    從此日閑放,焉能懷拾青。


    深一作「谿」崖無綠竹,秀色徒氛氳。
    時代種桃李,無人顧此君。
    奈何冰雪操,尚與蒿萊羣。
    願託靈仙子,一聲吹入雲。


    暮霞照新晴,歸雲猶相逐。
    有懷晨昏暇,相見登眺目。
    問禮侍彤襜,題詩訪茅屋。
    高樓多古今,陳事滿陵谷。
    地久微子封,臺餘孝王築。
    裴回顧霄漢,豁達俯川陸。
    遠水對秋城,長天向喬木。
    公門何清淨,列戟森已肅。
    不歎攜手稀,恆思着鞭速。
    終當拂羽翰,輕舉隨鴻鵠。


    少時方浩蕩,遇物猶塵埃。
    脫略身外事,交遊天下才。
    單車入燕趙,獨立心悠哉。
    寧知戎馬間,忽展平生懷。
    且欣清論高,豈顧夕陽頹。
    題詩碣石館,縱酒燕王臺。
    北望沙漠垂,漫天雪皚皚。
    臨邊無策略,覽古空裴回。
    樂毅吾所憐,拔齊翻見猜。
    荆卿吾所悲,適秦不復廻。
    然諾多死地,公忠成禍胎。
    與君從此辭,每恐流年催。
    如何俱老大,始復忘形骸。
    兄弟真二陸,聲名連八裴。
    乙未將星變,賊臣候天災。
    胡騎犯龍山,乘輿經馬嵬。
    千官無倚着,萬姓徒悲哀。
    誅呂鬼神動,安劉天地開。
    奔波走風塵,倏忽值雲雷。
    擁旄出淮甸,入幕徵楚材。
    誓當剪鯨鯢,永以竭駑駘。
    小人胡不仁,讒我成死灰。
    賴得日月明,照耀無不該。
    留司洛陽宮,詹府唯蒿萊。
    是時掃氛祲,尚未殲渠魁。
    背河列長圍,師老將亦乖。
    歸軍劇風火,散卒爭椎埋。
    一夕瀍洛空,生靈悲曝腮。
    衣冠投草莽,予欲馳江淮。
    登頓宛葉下,棲遑襄鄧隈。
    城池何蕭條,邑屋更崩摧。
    縱橫荆棘叢,但見瓦礫堆。
    行人無血色,戰骨多青苔。
    遂除彭門守,因得朝玉階。
    激昂仰鵷鷺,獻替欣鹽梅。
    驅傳及遠蕃,憂思鬱難排。
    罷人紛爭訟,賦稅如山崖。
    所思在畿甸,曾是魯宓儕。
    自從拜郎官,列宿煥天街。
    那能訪遐僻,還復寄瓊瓌。
    金玉本高價,塤箎終易諧。
    朗詠臨清秋,涼風下庭槐。
    何意寇盜間,獨稱名義偕。
    辛酸陳侯誄〈陳二補闕銘誄,即裴所爲。〉,歎息季鷹杯。
    白日屢分手,青春不再來。
    臥看中散論,愁憶太常齋。
    酬贈徒爲爾,長歌還自咍。


    憶昔遊京華,自言生羽翼。
    懷書訪知己,末路空相識。
    許國不成名,還家有慙色。
    託身從𤱶畝,浪跡初自得。
    雨澤感天時,耕耘忘帝力。
    同人洛陽至,問我睢水北。
    遂爾款津涯,淨然見胸臆。
    高談懸物象,逸韻投翰墨。
    別岸迥無垠,海鶴鳴不息。
    梁城多古意,攜手共悽惻。
    懷賢想鄒枚,登高思荆棘。
    世情惡疵賤,之子憐孤直。
    酬贈感幷深,離憂豈終極。


    磧路天早秋,邊城夜應永。
    遙傳戎旅作,已報關山冷。
    上將頓盤阪,諸軍徧泉井。
    綢繆閫外書,慷慨幕中請。
    能使勳業高,動令氛霧屏。
    遠途能自致,短步終難騁。
    羽翮時一看,窮愁始三省。
    人生感然諾,何啻若形影。
    白髮知苦心,陽春見佳境一作「景」。
    星河連塞絡,刁斗兼山靜。
    憶君霜露時,使我空引領。


    亞相膺時傑,羣才遇良工。
    翩翩幕下來,拜賜甘泉宮。
    信知命世奇,適會非常功。
    侍御執邦憲,清詞煥春叢。
    末路望繡衣,他時常發蒙。
    孰云三軍壯,懼我彈射雄。
    誰謂萬里遙,在我樽俎中。
    光祿經濟器,精微自深衷。
    前席屢榮問,長城兼在躬。
    高縱激頹波,逸翮馳蒼穹。
    將副節制籌,欲令沙漠空。
    司業志應徐,雅度思沖融。
    相思三十年,憶昨猶兒童。
    今來抱青紫,忽若披鵷鴻。
    說劒增慷慨,論交持始終。
    祕書即吾門,虛白無不通。
    多才陸平原,碩學鄭司農。
    獻封到關西,獨步歸山東。
    永意久知處,嘉言能亢宗。
    客從梁宋來,行役隨轉蓬。
    酬贈欣元弟,憶賢瞻數公。
    游鱗戲滄浪,鳴鳳棲梧桐。
    並負垂天翼,俱乘破浪風。
    眈眈天府間,偃仰誰敢同。
    何意搆廣廈,翻然顧雕蟲。
    應知阮步兵,惆悵此途窮。


    自從別京華,我心乃蕭索。
    十年守章句,萬事空寥落。
    北上登薊門,茫茫見沙漠。
    倚劒對風塵,慨然思衛霍。
    拂衣去燕趙,驅馬悵不樂。
    天長滄洲路,日暮邯鄲郭。
    酒肆或淹留,漁潭屢棲泊。
    獨行備艱險,所見窮善惡。
    永願拯芻蕘,孰云一作「辭」干鼎鑊。
    皇情念淳古,時俗何浮薄。
    理道資一作「須」任賢,安人在求瘼。
    故交負靈奇,逸氣抱謇諤。
    隱軫經濟具,縱橫建安作。
    才望忽先鳴,風期無宿諾。
    飄颻勞州縣,迢遞限言謔。
    東馳眇貝丘,西顧彌虢略。
    淇水徒自流,浮雲不堪託。
    吾謀適可用,天路豈寥廓。
    不然買山田,一身與耕鑿。
    且欲同鷦鷯,焉能志鴻鵠一作「鶴」。


    舍下蛩亂鳴,居然自蕭索。
    緬懷高秋興,忽枉清夜作。
    感物我心勞,涼風驚二毛。
    池枯菡萏死,月出梧桐高。
    如何異鄉一作「州」縣,復得交才彥。
    汨沒嗟後時,蹉跎耻相見。
    箕山別來久,魏闕誰不戀。
    獨有江海心,悠悠一作「然」未嘗倦。


    常日好讀書,晚年學垂綸。
    漆園多喬木,睢水清粼粼。
    詔書下柴門,天命敢逡巡。
    赫赫三伏時,十日到咸秦。
    褐衣不得見,黃綬翻在身。
    吏道頓羈束,生涯難重陳。
    北使經大寒,關山饒苦辛。
    邊兵若芻狗,戰骨成埃塵。
    行矣勿復言,歸歟傷我神。
    如何燕趙陲,忽遇平生親。
    開館納征騎,彈絃娛遠賓。
    飄颻天地間,一別方茲晨。
    東道有佳作,南朝無此人。
    性靈出萬象,風骨超常倫。
    吾黨謝王粲,羣賢推郄詵。
    明時取秀才,落日過蒲津。
    節苦名已富,祿微家轉貧。
    相逢愧薄遊,撫己荷陶鈞。
    心事正堪盡,離居一作「憂」寧太頻。
    兩河歸路遙,二月芳草新。
    柳接滹沱暗,鶯連渤海春。
    誰謂行路難,猥當希代珍。
    提握每終日,相思猶比鄰。
    江海有扁舟,丘園有角巾。
    君意定何適,我懷知所遵。
    浮沈各異宜,老大貴全真。
    莫作雲霄計,遑遑隨縉紳。


    曾是不得意,適來兼別離。
    如何一尊酒,翻作滿堂悲。
    周子負高價,梁生多逸詞。
    周旋梁宋間,感激建安時。
    白雪一作「雲」正如此,青雲一作「天」無自疑。
    李侯懷英雄一作「清英」,骯髒乃天資。
    方寸且無間,衣冠當在斯。
    俱爲千里遊,忽一作「勿」念兩鄉辭。
    且見壯心在,莫嗟攜手遲。
    涼風吹北原,落日滿一作「照」西陂。
    露下草初白,天長雲屢滋。
    我心不可問一作「得」,君去一作「兮」定何之。
    京洛多知己,誰能憶左思。


    歲晏誰不歸,君歸意可說。
    將趨倚門望,還念同人別。
    駐馬臨長亭,飄然事明發。
    蒼茫眺千里,正值苦寒節。
    舊國多轉蓬,平臺下明月。
    世情薄疵賤,夫子懷賢哲。
    行矣各勉旃,吾當挹餘烈。


    歸客自南楚,悵然思北林一作「臨」。
    蕭條秋風暮,廻首江淮深。
    留君終日一作「留連愁作」歡,或爲梁父吟。
    時輩想鵬舉,他人嗟陸沈。
    載酒登平臺,贈君千里心。
    浮雲暗長路,落日有歸禽。
    離別未足悲,辛勤當自任。
    吾知十年後,季子多黃金。


    常苦一作「悲」古人遠,今見斯人古。
    澹泊遺聲華,周旋必鄒魯。
    故交在梁宋,遊方出庭戶。
    匹馬鳴朔風,一身濟河滸。
    辛勤采蘭詠,款曲翰林主。
    歲月催別離,庭圍遠風土。
    寥寥寒煙靜,莽莽夕陰吐一作「雲苦」。
    明發不在茲,青天眇難覩。


    大夫擊東胡,胡塵不敢起。
    胡人山下哭,胡馬海邊死。
    部曲盡公侯,輿臺亦朱紫。
    當時有勳業,末路遭讒毀。
    轉斾燕趙間,剖符括蒼裏。
    弟兄莫相見,親族遠枌梓。
    不改青雲心,仍招布衣士。
    平生懷感激,本欲候知己。
    去矣難重陳,飄然自茲始。
    遊梁且未遇,適越今何以。
    鄉山西北愁,竹箭東南美。
    崢嶸縉雲外,蒼莽幾千里。
    旅雁悲啾啾,朝昏孰云已。
    登臨多瘴癘,動息在風水。
    雖有賢主人,終爲客行子。
    我攜一尊酒,滿酌聊勸爾。
    勸爾惟一言,家聲勿淪滓。


    惜君才未遇,愛君才若此。
    世上五百年,吾家一千里。
    俱遊帝城下,忽在梁園裏。
    我今行山東,離憂不能已。


    故交吾未測,薄宦空年歲。
    晚節蹤曩賢,雄詞冠當世。
    堂中皆食客,門外多酒債。
    產業曾未言,衣裘與人敝。
    飄颻戎幕下,出入關山際。
    轉戰輕壯心,立談有邊計。
    雲沙自廻合,天海空迢遞。
    星高漢將驕,月盛胡兵銳。
    沙深冷陘斷,雪暗遼陽閉。
    亦謂掃欃槍,旋驚陷蜂蠆。
    歸旌告東捷,鬬騎傳西敗。
    遙飛絕漢書,已築長安第。
    畫龍俱在葉,寵鶴先居衛。
    勿辭部曲勳,不藉將軍勢。
    相逢季冬月,倀望窮海裔。
    折劒留贈人,嚴裝遂云邁。
    我行將悠𥾝〈說文,與緬同〉,及此還羈滯。
    曾非濟代謀,且有臨深誡。
    隨波混清濁,與物同醜麗。
    眇憶青巖棲,寧忘褐衣拜。
    自言愛一作「偕」水石,本欲親蘭蕙。
    何意薄松筠,翻然重菅蒯。
    恆深取與分,孰慢平生契。
    欵曲雞黍期,酸辛別離袂。
    逢時愧名節,遇坎悲淪替。
    適趙非解紛,遊燕往一作「獨」無說。
    浩歌方振蕩,逸翮思凌勵。
    倏若異鵬摶,吾當學蟬蛻。


    飄颻經遠道,客思滿窮秋。
    浩蕩對長漣,君行殊未休。
    崎嶇山海側,想像無前儔。
    何意一作「豈謂」照乘珠,忽然欲暗投。
    東路方蕭條,楚歌復悲愁。
    暮帆使人感,去鳥兼離憂。
    行矣當自愛,壯年莫悠悠。
    余亦從此辭,異鄉難久留。
    贈言豈終極,慎勿滯滄洲。


    沈侯未可測,其況信浮沈。
    十載常獨坐,幾人知此心。
    乘舟蹈滄海,買劒投黃金。
    世務不足煩,有田西山岑。
    我來遇知己,遂得開清襟。
    何意閫閾間,沛然江海深。
    疾風掃秋樹,濮上多鳴砧。
    耿耿尊酒前,聯雁飛愁音一作「陰」。
    平生重離別,感激對孤琴一作「吟」。


    惆悵別離日,裴回岐路前。
    歸人望獨樹,匹馬隨秋蟬。
    常與天下士,許君兄弟賢。
    良時正可用,行矣莫徒然。


    大國非不理,小官皆用才。
    欲行宣城印,住飲洛陽桮。
    晚景爲人別,長天無鳥廻。
    舉帆風波渺,倚櫂江山來。
    羨爾兼乘興,蕪湖千里開。


    歸客留不住,朝雲縱復橫。
    馬頭向春草,斗柄臨高城。
    嗟我久離別,羨君看弟兄。
    歸心更難道,回首一一作「益」傷情。


    近來住淇上,蕭條惟空林。
    又非耕種時,閑散多自任。
    伊君獨知我,驅馬欲招尋。
    千里忽攜手,十年同苦心。
    求仁見交態,於道喜甘臨。
    逸思乃天縱,微才應陸沈。
    飄然歸故鄉,不復問離襟。
    南登黎陽渡,莽蒼寒雲陰。
    桑葉原上起,河淩山下深。
    途窮更遠別,相對益一作「一」悲吟。


    四十能學劒,時人無此心。
    如何耿夫子,感激投知音。
    翩翩白馬來,二月青草深。
    別易小千里,興酣傾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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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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