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 / 國榷/卷九十八

國榷/卷九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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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十八

壬午,崇禎十五年。

正月辛未朔,上朝畢,召大學士周延儒、賀逢聖、謝升入殿曰:「古聖帝明王皆崇師道,今日講猶稱「先生」,即其意,卿等即朕之師也。今而調和燮理、奠安宗社,萬惟諸先生是賴。」命東向立,上降座西向揖之,各愧謝。

先是,遼東寧前道副使石鳳臺偵建虜意欲和,馳書諭其守將,得報云:「本憨素心也。」鳳臺遽以聞。上以私遣辱國,下鳳臺刑部獄。至是,謝升語同列曰:「我力竭矣,欵建虜以剿寇,鳳臺言良是。」同列亦然之。乃屬兵部尚書陳新甲微言於上,又約謂:「兩城久困,兵不足援,非用間不可。」上曰:「城圍且半載,一耗不達,何間之乘?可欵則欵,不妨便宜行事。」上問閣臣,惟謝升曰:「彼果許欵,欵亦可恃。」新甲承旨退,薦贊畫主事馬紹愉可遣。從之。加紹愉職方郎中,賜二品服。上深秘之,外廷不知也。

乙亥,上南郊省牲。

丙子,享太廟。

山東盜平,俘李青山入京。青山本屠人,乘飢嘯聚數萬人,屢寇兗州,給事中范淑泰、左長史俞起蛟拒之,戰敗,逃山谷中,跡捕之。

丁丑,兵部職方郎中馬紹愉偕參將李御蘭、周維墉馳寧遠通使於建虜。建虜請敕為信,乃復請於朝,諭兵部。得敕曰:「朕聞瀋陽有罷兵息民美意,向來沿邊督撫未經奏聞。」又云:「朕不難開誠懷遠,如我祖宗朝恩義聯絡之舊約。」撫賞減舊額四十七萬。建虜喝竿見之,謂:「歷朝敕書,在屬國皆龍邊箋黃色,而此箋色采中橫一龍;且往時璽方,其篆『敕命之寶』,而今『皇帝之寶』稍長,右角微挾一線。」遂具書謂邊吏偽作,並怒敕中語。馬紹愉以聞。

談遷曰:石鳳臺講欵,蓋逢本兵意。雖自乾大戾,而在邊臣私遣,則賈似道襄樊之事也。遽辱天使,降明詔,他無委曲,高新鄭輩而在,當不其然。況松山失利之後,更取其侮,陳新甲謀國以尸居餘氣,其何振之有?

庚辰,上祈谷大享殿。

辛巳,李自成復圍開封,巡撫高名衡、總兵陳永福力守。賊鑿城磚取數十,可容酒缶,即注之火藥,一烘而放,曰:「小放」。遂窟城縱橫及丈,運火藥實之,一發蔽天,曰:「大放」。大放時,列精騎數千以俟,冀城破擁入。而開封城宋人所築也,寬十丈,狹三四丈,土堅而剛。寇之穴城也,磚土堆於外,內堅外浮,火藥發,反向外擊,磚土隕空,數千騎斃焉,寇駭而徙。總督丁啟睿率總兵左良玉擊賊朱仙鎮,與賊將劉宗敏、李過力戰,大敗之。自成聞之,拔營南去。

寇陷潛山,殺知縣李胤嘉。後贈太僕寺少卿。

壬午,起鄭三俊刑部尚書,進太子少保。

寇陷巢縣。

癸未,巡撫大同右僉都御史劉夢桂卒。

甲申,貴州道御史甘惟嶸劾兵部尚書陳新甲失職,乞令其舉賢自代。上以松錦需救甚急,不得輕諉。

平賊將軍左良玉率兵援開封,寇退。

督修曆法光祿寺卿李天經上《壬午七政》《經緯新曆》。

乙酉,戶部請核戶口田畝,從之。

丁亥,聞錢塘浮梁鄱陽遏糴,下撫按禁之。

浙江江山盜起。

許淮安揚州輸麥抵漕粟。

己丑,上躬耕籍田。

姜曰廣降南京尚寶司卿。

庚寅,總督楊繩武自薊出師。

辛卯,起孫傳庭原官,總督京營,提兵剿寇兼理糧餉,王承胤為總督京營援剿總兵官,御史郭景昌兵部職方員外郎蘇京俱監軍。

□□道御史楊仁願言:「臣讀敕諭,申交結內侍之律。因稽高皇帝,初無所謂東廠緝事衙門,不法之事止於明糾,無陰訐也。後來有東廠,神宗享國四十八年,東廠之門,鞠為茂草,元氣日培,士氣日張,郅隆之業,曷有過哉!今臣待罪南城,所見詞訟,多為假番。妄稱東廠,則魂魄俱搖,況其真者乎?此由積重之勢然也。如比較事件,則番役即懸價以買事件;甚至誘人作奸,盜賣與番役,則誘者獲利;挾仇忿以首告,而證以惡棍,則挾者逞志。廠臣豈不三令五申禁之?然比較事件欲其不買事件,是吹薪止沸,必不得之數矣。嗟乎!餌人以陷禍,擇人而肆喙,惟恐其不為惡,又惟恐其不即罹吾網,揆之皇上『泣罪解網』之心,豈不傷哉!伏願先寬東廠事件,而後比較可緩;比較緩,而後買事件與賣事件亦息。抑臣復有請焉:如臣子獲罪,皇上敕撫按以檻車送詣闕下,未為不可;若一遣緹騎,有貲者家門破散,無貲者地方官斂饋。衛臣非不三令五申禁之,然彼自為長途計,又安能已?如使其罪可贖,則留彼余財以贖罪;如不可贖,則妻子衣食賴之,自非巨惡,聖明亦豈忍籍沒哉!」得旨:諭東廠止緝謀逆、亂倫等,其作奸犯科,自有司存,不必概捕。

壬辰,張宸極為順天府丞,吳家周為光祿寺丞。

罷提督京營內臣。

乙未,蘄、黃賊為禁兵截殺,走合李自成。盜魁賀一龍、馬守應、賀錦、劉希堯、蘭養成並屬之,惟一龍、守應各領所部聽令,而頗於羅汝才厚,自成忌之。及破襄陽,下荊州,合軍鄖陽。自成令馬守應屯彝陵以犯澧、常,賀一龍走德安以窺黃、麻城。一龍在黃陂阻水不前,止收左良玉殘兵八百人而回,先見汝才,自成益恨之。

丙申,總督關薊遼津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楊繩武卒於豐潤,贈尚書。

戊戌,吏部尚書李日宣奏起廢諸臣。命自崇禎元年以來並列之。

庚子,蠲各省直崇禎十二年以前蠟茶等稅。

臨清副總兵黃胤恩言:「先朝開膠萊河,俱山根,難施五萬之功。臣今密察其功,南北橫計二百四十餘里,潮水深入百餘里;又河溪湖畔,量浚即可通潮者百里。此外嶺骨不可鑿,約四十里,過此利涉。即留茲嶺為盤剝之地,計淮、揚運膠河,空舟接至萊河。其間通浚小河,廣造小船,如通州抵壩故事。於嶺上建倉駕車,仿古河陰洛口之運,待回空受載可也。」

是月,上齋於南城,每子刻同中宮往誦佛,移時還宮。

賀一龍左金王諸寇自霍山六安分道出掠。

二月辛巳朔。壬寅,何應瑞為南京太常寺卿。

丙午,命大學士周延儒清獄。

前撫治鄖陽右僉都御史袁繼咸遣戍。

丁未,楊文岳仍總督保定山東河北軍務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戴罪自劾,范志完為督師兵部左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督遼東寧錦軍務兼巡撫遼東,賜尚方劍。

金光宸為右通政。

戊申,發二萬金賑山東飢,就撫百姓。

戒錦衣衛校尉奉使需擾。

徐州知州紀天佑逋賦,懼罪自刎。

庚戌,御經筵。

免崇禎十二年以上贓罰豁罪,從刑部左侍郎惠世揚之請。詔曰:「朕以涼德撫臨萬邦,念切軫愛,澤無下究。因年來軍興繁費,加派頻仍,賦愈重而民亦窮,出既多而入亦倍,痌癏日甚,展轉堪哀。特頒赦宥之仁,自十二年以前存留起解本折錢糧,盡行蠲免,不許有司重征混派。佇望廓清大定之日,即為征輸盡緩之期。」

辛亥,故□□□劉若宰,贈少詹事。

傳升張之奇劉世芳為翰林院檢討,張國泰高來鳳改待詔,劉明翰譚易為中書舍人。

壬子,總督陝西三邊軍務、兵部右侍郎兼督援剿汪喬年至襄城。喬年在鎮,發李自成先冢,得小蛇,隨率總兵賀人龍、鄭嘉棟等出關,斬蛇以徇,誓師。聞自成圍左良玉於郾城,乃兼程進,留步兵、火器於營,以輕騎萬餘抵郟縣。襄城貢士張永祺避難河北,回經郟縣,時喬年以襄城新破,疑不進,永祺請援。喬年命永祺先之,永祺以告邑人。邑人出迎喬年於八里營。喬年頓兵城下,禱於城隍廟。邑人享士,士立營未定,自成兵已薄汝水。上方接刃,賀、鄭二將先逃,兵大潰。喬年以數百人入城以守。

王之良為南京兵部右侍郎,衛景瑗、李鑒為右僉都御史,巡撫大同宣府。

癸丑,定王出閣就學。

白貽清改戶部右侍郎,督理京省錢法。

孫傳庭仍兵部右侍郎,添設,兼右僉都御史,總督陝西三邊軍務,張福臻仍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督關薊通津軍務。部議分兩督,福臻駐薊州,范志完出關。

甲寅,許嘉定上海豆麥折漕。

乙卯,張獻忠入亳州,官吏先遁,賊安行入城。

丙辰,故□□□□湯開遠,贈太僕寺少卿。

丁巳,襄城堅守五晝夜而陷,總督侍郎汪喬年自刎未殊,被執見殺,監軍同知孫□□、知縣永寧謝三元死之。李自成恨諸生,執百九十餘人,盡劓刖之。又購張永祺,永祺匿,時夢黃姓救免之,果一賊出之,黃姓也。賊屠永祺族人九家以泄其忿,又墮城而去。喬年字歲星,遂安人,天啟壬戌進士。□□□□。崇禎初,歷江西提學副使,累遷今官。變聞,贈兵部尚書,蔭錦衣衛百戶。時精兵猛將俱集關門,止留三邊疲卒以剿賊,喬年以赤心遇害,三秦士人私諡曰貞烈公。賊乘勝陷魯山、寶豐、郟縣。郟令李貞佐罵賊曰:「驅百姓死守,知縣耳,妄殺何為?」賊磔之。母喬氏及妻皆死。魯山令楊呈秀、寶豐令張人龍皆死之。

葉初春為大理右少卿,凌義渠為南京光祿寺卿。

故□□□呂黃鐘,故山東糧道副使孝感鄧謙,並贈光祿寺卿,蔭子入國子監。

戊午,上南郊。

己未,故詹事錢受益,贈禮部右侍郎,故□□□曠鳴鸞,贈工部右侍郎,故□□□□吳南灝,贈太僕寺少卿。

甲子,宋之普為戶部左侍郎,徐石麒為刑部右侍郎,許士柔為尚寶司少卿。

乙丑,朱世守為南京通政使。

丙寅,榮昌公主軒媖請賜租,上責有司怠玩。

賀一龍陷全椒。

三月庚午朔,故大學士錢象坤,贈太保。

李自成、羅汝才合群盜八十萬圍陳州,兵備副使關永傑、知州侯君擢率士民死守,力竭城陷,死之,鄉紳崔泌之、貢士王受爵咸罵賊死,賊怒,屠陳州。永傑隴西人,辛未進士,贈光祿寺卿;君擢成安人,辛酉貢士,贈右參議。

祁逢吉為應天府尹。

恤錦州陣沒戰士人六金。

刑科左給事中沈胤培言:「松江知府方岳貢,治郡隃十二年,真清真執。王陛彥以糧事仇詆,皇上或召廷臣合詢,岳貢如有異同,臣伏妄言之罪。周鼎受任於劉榮嗣罔績之後,修泇河利運,自九年來,全漕如期,乞敕法司公勘。」上是之。初,岳貢征上海積逋,首繩中書舍人王陛彥,結怨。適薛國觀贓敗,陛彥供「岳貢饋薛七百金」,遂逮訊。

前戶部尚書侯恂、戶部郎中倪嘉慶戍邊。以周延儒清獄,恂賄之萬金。

辛未,張獻忠復攻舒城。

癸酉,進張福臻兵部尚書。

甲戌,賜范志完尚方劍。

乙亥,諭法司,許罪人贖戍備賑。

初諭兵部:舊制軍在民之前,後乃罪犯充之,近聞解軍多致道斃,非減等生全之意,可酌議良法。

寇陷六安。

丙子,賀一龍、左金王、馬守應合步騎數萬趨壽州,複合獻忠於六安,袁時中亦會之。時中旋合於自成。

丁丑,大學士魏照乘罷。四川道試御史劉之勃糾之,旨未下,即奏辨,為御史徐殿臣所劾。

命陝西總督孫傳庭、總督保定楊文岳、總督鳳陽史可法俱聽督師丁啟睿期會協剿。

戊寅,上御中左門,召考選諸臣四十四人,問御胡寇足兵食之策,毋泛襲。

癸未,寇掠靖江江陰,殺營官陳㙆。

丁亥,松山城陷,裨將祖大樂、夏成德縛總督尚書洪承疇降於建虜,巡撫遼東右副都御史丘民仰、總兵曹變蛟、王廷臣、副總兵江翥、饒勛等俱被執不屈死。總兵祖大壽守錦州年余,力竭,城亦陷,為標下降夷舁降,兩城俱沒。建人遂克杏山城,報至,京師大震。洪承疇字□□,福建南安人,萬曆丙辰進士,授刑部主事,歷員外郎、郎中,轉浙江提學僉事。戊戌,進山東參議。天啟甲子,進江西按察副使。丁卯,進陝西右參政。崇禎己巳,加按察使。庚午,進右僉都御史,巡撫延綏。辛未,進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督陝西三邊軍務,兼攝五省右都御史,加兵部尚書。丁丑,加太子太保。己卯,改總督薊遼保定。辛巳,欽命督師。

戊子,李兆為光祿寺少卿。

兵部請復驛遞,有旨:裁驛原以恤民,乃奉行不善,致道梗釁作,今詳定郵符及銀,還驛解部。

己丑,存問前太子少保禮部尚書黃汝良。

庚寅,沈惟炳為通政使,李一鵬為南京大理寺卿,林一桂為右副都御史,提督軍務,巡撫南贛汀韶。

皇子慈炤封永王。

辛卯,房可壯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李自成陷睢州太康,遂圍歸德,歸德無兵,民自為守,賊穴城陷之,乘勝陷寧陵考城。

定考選諸臣,朱徽、馬嘉植、廖國遴、楊枝起、姜埰、倪仁楨、顧鋐、方士亮、王士鑅、翁元益、光時亨、金汝礪為給事中。徽、嘉植吏科,國遴、枝起戶科,采、仁楨禮科,鋐、士亮、士鑅兵科,元益、時亨刑科,汝礪工科。周燦、劉熙祚、阮震中、區聯芳、蕭鳴美、汪宗友、嚴雲京、劉逵、曹溶、張鋐、徐一掄、廖惟羹、李成梅、李瑞和、倫之楷、衛周胤、沈向寧、承勛、楊爾銘、成友謙、李振聲、陸清源、金日新為試監察御史。黃沾玄、李沾為南京戶、禮科給事中。王國楠、陳良弼、米壽圖、張希奎為南京試監察御史。

趙惟岳為光祿寺卿。

壬辰,張鏡心為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總督關薊通津軍務。先是張福臻未任。

乙未,李自成圍彰德,明日陷之。

丙申,張福臻抵鎮,令張鏡心待議。

盜犯太倉新開河,殺把總王百度。

己亥,諭部院下撫按,令司道守令,各招貧民,給牛種糧食,俾各歸農。

復高弘圖工部右侍郎。

故隨州知州徐世淳,贈太僕寺少卿,立祠。

四月庚子朔,改稱宋儒六子曰先賢,位七十子下,漢唐諸儒之上,左丘明亦稱先賢,命纂六子格言。

談遷曰:漢儒訓詁,雖見道淺,而援訂詳確,經傳賴以不墜。今超宋人而躐之,時有先後,焉可誣也。六子有知,必為未安,第稱『先賢』足矣。

辛丑,張宸極為兵部右侍郎,添設,出鎮昌平,加范志完督師,總督遼東寧錦軍務兼巡撫,仍轄山永屯田登津水師,兵部左侍郎兼右僉都御史。

禮科給事中倪仁楨言:「臣等初拜官,例候閣臣,言及兵餉時事,謝升忽曰:『皇上惟自用聰明,察察為務,天下俱壞。』」升位極人臣,敢歸罪天子如此。吏科給事中朱徽、戶科給事中廖國遴亦劾之。上怒,下廷議處升。

壬寅,舒城陷。時無令,參將孔廷訓以兵千人同編修胡守恆率民共守。七月,廷訓降,賊反攻。守恆死守,賊射書招之,燔其書。城陷,死之。獻忠改為「得勝州」,令孔廷訓攻霍山。弘光時贈少詹事,諡文節。

癸卯,黨崇雅為戶部左侍郎,添設,兼右僉都御史,總督直省糧餉,分催兗、徐上下,兼水陸二運。王正志為戶部右侍郎,添設,兼右僉都御史,總督直省糧餉,分催青、淮上下陸運。

李繼貞為兵部右侍郎,添設,張肯堂為大理寺右寺丞,王永吉為右僉都御史,巡撫山東。

周延儒議詞臣一員佐兵部,從之,著為令,其戶部刑部工部,聽便酌行。

進外戚劉岱太傅,劉永貞都督僉事,承胤都指揮使。

南京大理寺火。

甲辰,免四川貢扇三年。

乙巳,故□□□□□徐燿,贈左副都御史。

丙午,大學士謝升削籍。

談遷曰:德州巧宦,詎昧三緘之戒,資人彈射哉!蓋名位已極,藉口直諒,去有餘榮。二三少年,嘵嘵交喙,正墮其術中耳。古人有言:『智老而猾』,如德州是也。

發三十萬金給關寧之師。

辛亥,張忻為太常寺卿。

諭科道官曰:「朝廷設立言官以為耳目,樂聞讜論,俾助政機。若緘默不言,與言而無當,皆非所望。甚有以言為名,挾私逞臆,循聲附和,爭勝把持,其失職更甚於不言。近時事多艱,亟資忠益,兼收並納,朕意甚殷。乃言官不能仰體,或薦舉太濫,或糾擿過苛,或已經處分,追論紛紜,或事宜慎重,哆口騰播,掣任事之肘,啟僥倖之端,抗威福之權,失獻替之義。此於朕求言圖治之本懷,甚為不符。昨面傳諭並著頒示憲綱,今特再諭。如乖違職守,定加處治。」

禮科都給事中沈胤培言:「求事功之臣,不若先求節義。如傅宗龍已恤,而盧象升踰三歲,帷蓋未沾;汪喬年忠魂莫問。事同典異,何以使諸臣不為巧避也?楊嗣昌死有餘僇,借久案邀功;陳新甲負罪不遑,侈邊勞錄蔭。雖恩威出自朝廷,乃議罪則若局外,論功則又局中,有是理乎?又儀制郎中,典禮攸寄,人多傳舍視之。宜定久任課最之規,得升京秩,庶精心討論,不徒故事相蒙矣。」上是之,下部議儀制郎中久任。

御史沈向劾監軍職方郎中張若麒貪功喪師,復逃寧遠,宜正其罪。報聞。

先是李自成復趨開封,督師丁啟睿、總督楊文岳及總兵左良玉、虎大威、楊德政集朱仙鎮。良玉謂賊鋒銳未可擊,會議必擊,其說參差,遂進師。竟全軍大潰,良玉以數騎免,寇獲我馬騾七千,勁卒數萬,遂圍開封,期必拔。啟睿、文岳奔汝寧。

壬子,周堪賡為順天府尹。

工部尚書劉遵憲進太子太保。

癸丑,給巡撫山東王永吉二萬金。

乙卯,右庶子張維機為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學士,左贊善閃仲儼為左庶子,編修曹勛為左諭德並兼侍讀,左中允吳偉業為左諭德兼侍講,編修馬世奇、司業羅大任為左中允並兼編修。給事中姜埰奏止齋醮,山東道御史廖惟義乞真人羽士各還原籍,不聽。

丙辰,王家彥為太僕寺卿。

己未,命祭松山陣亡吏卒。

庚申,故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贈太子太保。

南京兵部尚書余瑊免。

壬戌,南京試御史米壽圖請誅張若麒以謝天下,報聞。壽圖又言練兵十害,曰:「今天下練兵奉行三年矣,寇至而城輒陷,兵增而餉日糜,利賴不聞,騷累日甚。目今不罷,害將日深。祖制衛所官軍,又有弓兵民壯,歲有常食。若實清核教練,可無逃潰奸細之憂。此外如保甲,人自為守,家自為戰,本屬良法,但在有司推誠厲精訓練之耳。」

癸亥,諭各部諸司:「凡利民救時、裨助政治、攻補闕失者,匯奏實行之,不得以誕浮、泛陳。至中外大小諸臣,當痛自猛省。服官儋爵,各有職業,何以全無匡濟,任兵食之交窮,忍邊腹之並亟,終未有確然良畫,奮起擔當?非朕之所倚望於諸臣也。」

諭戶兵二部:核兵餉,銷逋欠,確議具奏,及各邊興屯不得飾報虛數,並鼓勵忠勇,信賞必罰。

李自成羅汝才復攻開封。初,賊再攻不克,多死亡,乃圍以困之。

甲子,予故大學士文震孟祭葬。

乙丑,梁雲構為南京右僉都御史,提督操江。

釋黎玉田罪,仍右僉都御史,巡撫遼東寧錦。玉田先□□同知半年進昌平□□僉事,踰月開府。

丙寅,故□□□□范廷弼,贈太僕寺卿。

戊辰,故□□□劉廷訓,贈國子監學錄。

建虜陷塔山。我兵部職方郎中馬紹愉駐塔山候朝命,遣諭建虜毋攻,不聽。城垂陷,紹愉出,建虜猶以卒衛之。

城中兵民自焚,無一降者。

陝西總督孫傳庭檄諸將會兵於西安。以援剿總兵賀人龍開縣噪歸,致孤軍失利,遇寇先潰,致秦督、秦撫陣亡,因斬之,以兵分隸諸將。人龍,米脂人,以諸生討賊有功。襄城之役,朝廷疑與賊通,密敕殺之。賊聞人龍死,喜曰:「關中如拾芥矣。」

五月己巳朔。癸酉,中書舍人陳龍正上言:「剿寇不在兵多,期於簡練;殲渠非專將勇,藉於善謀。而所云撫、雲宥,又更有說:曰解散,曰安插。解散之法,仍屬良將,分其原籍,別其強弱,或使還鄉,或聽墾荒,或簡從軍。一切便宜安插,又不屬良將而屬良有司。有司十百其人,亦十百其心術、才智不等,在巡台激揚而變化之。今寇禍中州最甚。賊初淫殺,民猶苦賊而望兵;兵既無律,賊反以安民為名,民喜其至而迎之,誠中原之大憂也。議者欲特設重臣,收拾河北,且屯且練,此非正為河北,正以應援河南也;又非獨為河南也,安則京省俱安,震則京省俱震。若漕運,若河防,種種相關,必方略素優,乃可授之。苟非其人,微第不堪授,亦必不肯任也。東胡入塞,備御之道,惟在督撫得人最亟。外曰:『畿內擇有兵略者為知府,聽便宜辟召從事。』曰:『用我所長。我所長在扼險,在車營,在火器;彼所長騎射奔突耳。』良將在奇謀,奇謀在用間,今之塘報,亦間之一端也。」上是之。

甲戌,南京提學御史徐之垣入廬州,見城守疏虞,召北關副總兵唐應登入城。未入,忽西門、德勝門各火起,官兵俱潰,則賀一龍計陷之也。徐之垣及副使蔡如蘅、知府鄭履祥、合肥知縣湯登貴俱遁。既失守,巡按御史鄭昆奏「賊假稱生童接學院而陷」,蓋卸罪訛傳之語也。安廬道蔡如蘅不知所終。

乙亥,國子祭酒南居仁致仕。

丙子,故刑部尚書劉澤深,贈太子太保。

夜,賀一龍陷無為州。

潁州參將李栩敗左金王於壽州。

丁丑,諭釋輕囚。

戊寅,宥馬士英,起兵部左侍郎兼右僉都御史,提督鳳陽軍務兼督湖廣安慶合剿。初,周延儒再召,故太常寺少卿阮大鋮等合饋萬金,以大鋮逆案難之,故用士英。

庚辰,禮科都給事中沈胤培言:「諡典自崇禎二年發訪單,奄忽至今,乞刻期舉行。又羅倫諡文毅,岳正諡文肅,譚綸諡襄敏,唐龍諡文襄,亦列訪單。其溢於冊中,正恐遺於冊外。在禮部宜精心搜討,克副大典。」

兵部司務朱濟齎敕同職方郎中馬紹愉往瀋陽講款。建虜遣迎,時乘勝攻寧遠,總督范志完、總兵吳三桂再戰。喝竿以講款止師,緩攻退舍三十里。馬紹愉從養善木至瀋陽,喝竿郊勞設享,強紹愉謝,不為屈。入館,供具甚盛。喝竿弟湯鵝泰及兵部尚書范文程來云:「我憨他出。」留二十日始還。旬余,喝竿歸。湯鵝泰等備述起兵之繇:「南關負婚,天朝助彼侵我地,故有撫順、清河之役。又增兵殺僇我,我乃取遼陽、廣寧。我猶未嘗忘和,屢致書袁崇煥,不報。是以入永平、遵化。又不遠千餘里至張家口,求成於巡撫沈棨,俾我候命半載,又不報。復移書方一藻,又不報。乃入密雲,攻山東。寧遠治兵不已,我是以下松、錦。今誠和幸甚,但薊、遼、宣、大塞外屬夷,原撫賞銀一百四十八萬,仍還之,使不內犯。我獻參、貂各五千,南朝以黃金一萬、折幣銀十萬相酬,歲為常。」紹愉折之再三,乃議撫賞交際准百萬,分寧遠東雙樹堡為界,海上分長山島為界,互市於連山。建虜唯唯且去,約九月不至則治兵。

辛巳,故山東左布政使桐城張秉文,贈太常寺卿,故山東濟南道副使黃岡周之訓、督糧道副使孝感鄧謙,贈光祿寺卿,故歷城知縣韓承宣,贈光祿寺卿,各蔭子入國子監。

□□□□□萬曰吉誤漕削籍。

癸未,李自成陷開縣亳州。

甲申,吏部請補建言遷謫諸臣。給事中:姚思孝、何楷、李化龍、陰潤、李清、莊鰲獻、張作楫、王之普、張焜芳、李希沅、劉淐、王文企;御史:李模、李曰輔、周一敬、林蘭友、李右讜。

先是大學士周延儒、陳演請補閣員,下吏部。尚書李日宣謂:「故事廷推重詹、翰、銓、憲之長附之,年來中外兼用。」命文選郎中盧化鰲會吏科都給事中章正宸、河南道御史張煊擬八人,稍增至十三人:禮部右侍郎蔣德璟,詹事黃景昉,尚寶司卿姜曰廣,禮部右侍郎王錫袞,國子祭酒倪元璐,少詹事楊汝成,右諭德楊觀光,禮部右侍郎李紹賢,刑部尚書鄭三俊,吏部左侍郎劉宗周,兵部右侍郎吳甡,刑部右侍郎惠世揚,都察院左都御史王道直。

丁亥,命禮部考樂律志。

禮科給事中戴明說請補諡故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左光斗、故大學士文震孟,不許。

誅陣逃總兵王朴。

戊子,孫從度為國子祭酒,孫晉為大理寺左少卿。

復松江知府方岳貢官。

都察院考試御史分三等,上實授,次仍試御史,止一差候覆考,次調用。為李友梅廖惟義等,故有此命。

禮部右侍郎王錫袞請還真人張應京等,不許。

庚寅,西城浚井,得鳳陽中衛千戶所百戶所印。命詰失印之故。

丁酉,賀一龍復至廬州,劫府印。

是月,建虜西虜各運茶鹽布等歸巢。

癸巳,左金王合馬守應賀一龍趨潁州,以報壽州之役也,李栩偵知之,伏步兵於城東南二十里,栩以騎兵近擊,戰於城南樊家店,伏兵繞其後,奮擊敗之,斬首千級。

六月乙亥朔,命吏部再推閣員,尚書李日宣參往嘗推至二三十人,因廣及之:禮部尚書林欲楫,少詹事謝德溥,詹事丘瑜,南京國子祭酒王廷垣,左庶子閃仲儼,刑部右侍郎徐石麒,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房可壯,工部右侍郎宋玫,通政司使沈惟炳,大理寺卿張三謨,吏部尚書李日宣。日宣初未列名,上問閣臣:「此故事,何外之也?」故今列上。

庚子,禮部以禮科都給事中沈胤培請廣科額,遂加應天諸生解額十人,監生解額五人,順天諸生七人,監生八人,浙江江西福建湖廣各十人,山東河南山西陝西四川各八人,廣東六人,廣西雲貴各二人。

賀一龍、左金王復入六安英霍山中。依林樾度夏,秋爽復出,以為常。安廬州縣殘破者半,官吏咸攜印艤舟治事,城中荊塞斷煙。

辛丑,寇陷六安。

兵部職方郎中馬紹愉發瀋陽,至寧遠,以副書上本兵。上問閣臣周延儒至再,終不對。上慨然起。時言路方攻本兵陳新甲,故延儒緘口不敢異同,又以脫後罪也。言者皆云:「堂堂天朝,何至講款?」以重新甲罪。上始移尚矣。或雲,紹愉至塔山、高台堡,宴建虜使者,議不及開市。問之,曰:「待老憨命也。」喝竿至義州,責諸臣私通,欲殺使者。紹愉走免。蓋我舊將孔有德沮之,俟糧芻至仍進兵。

談遷曰:「款議約百萬」,此馬紹愉飾說也。夫舊賞百四十萬,僅百萬受成,則何諱之有?即先帝亦降心以相從矣。其後徐冢宰石麒辨馬紹愉款事云:「我邊臣椎牛灑酒,張筵席十六,燕彼使。彼之酋長遣綱紀一美少年、一龐眉皓首之老來會,絕不語及開市事。問之,則雲『待老憨命』。及『憨』至義州,首詰諸酋長私與中國通,擬殺我使人,譯事者為之祈請,叩頭乞哀,馬紹愉等抱頭竄歸,尚未見『憨』面。而今反飾稱親到瀋陽,不幾夢中囈語耶?」噫!款議於國事甚重,而使臣畏罪欺罔,故存其說,不得不駁正之。

壬寅,呂大器為兵部右侍郎,添設。

發帑金五萬,戶部金十萬,及銀牌布幣,犒左良玉軍。

癸卯,宋繼登為南京鴻臚寺卿。

甲辰,夜,革賊襲陷廬州。先間諜內應也,提學御史□□適臨試而遁。

乙巳,陳士奇為右僉都御史,巡撫四川。

白貽清為戶部左侍郎,張伯鯨仍右侍郎回部,劉余佑為兵部左侍郎,馮元颷補右侍郎,李嵩為太僕寺少卿轄西路。

丙午,總督孫傳庭請練兵二萬。得旨:「原議練兵五千可以破賊,何以取盈二萬?且百萬之餉安能即濟?但得餉一月,便當卷甲出關,共圖殲蕩,不得過執取咎。」

戊申,大學士賀逢聖致仕。

召會推閣員諸臣入對,賜饌畢,傳免,次日,趣會推內未至者陛見。時林欲楫使還,趣之入。

故總督尚書洪承疇舍人陳應安等奏:「去歲八月戰潰,家主坐困松城,乏食,殺馬飼兵,忍飢苦守。及逆將夏成德開門獻城,家主被執,罵賊不屈,惟西向叩頭,稱『天王聖明,臣力已竭』,死之。從來就義之正,未有如臣家主也。」

談遷曰:松山之敗沒,洪總督之絕命未聞,中外無不曰:「洪氏惜齎志以死!」雖三尺童子,信其為張、許也。及蒼頭奏上,果不負所望。當世勞臣,強敏敢任孰如洪氏?第匡濟大略非其所長,則才識限之矣。語曰:「闔棺事始定。」天以完節付洪氏,恤典特優。天子望祭揮涕,嗚呼!可不謂振古豪傑乎哉!嗟乎!張春陷建虜,終不詘膝,朝廷反竄削之。洪氏改面事仇,向非甲申南入,則誰或知其非張、許也?蒼素變於意外,人不可料如此。宋王繼忠陷契丹,史無貶詞,蓋款事之效也。洪氏有鑑於張春,隻字不通於中國,善於自全,其甘為李陵者耶?

己酉,上稍不愈。

庚戌,崇明盜平,兵道程恂散其黨二千餘人,籍其兵四百四十人。

辛亥,免開封河南歸德汝州去年田租。

癸丑,大學士張四知致仕。

翰林院待詔林增志仍編修。

諭各省直停刑三年。

乙卯,赦侯恂為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督平薊等鎮援剿兵餉,改莊祖誨戶部左侍郎,總督省直剿寇糧,餉林日瑞為右副都御史,巡撫甘肅。

故總督薊遼尚書洪承疇,贈少保,蔭中書舍人,故巡撫遼東丘民仰,贈左都御史,蔭子入國子監,各予祭葬。

丙辰,考選官蘇京、王漢、王燮召對明爽,俱試監察御史。

丁巳,召枚卜諸臣禮部尚書林欲楫等於中極殿。至則賜燕。上先御觀德殿試炮。時賀逢聖致仕,特召宴別,異數也。俄傳兵部尚書陳新甲、吏部尚書李日宣、都察院左都御史王道直入。上曰:「昨兵部擬王漢、蘇京、王燮三御史出監河南軍,今部院即議上。」又曰:「昨御史梁士濟奏遵化巡撫王文清病,可速易。」李日宣承旨。上問誰可易者,對:「大名道魏公韓。」上曰:「文清病,卿前何以推?」對:「推時未病。前監軍三協,人地相習也。」王道直曰:「督師洪承疇向稱文清為邊道第一。」上命題三御史監軍,因御中極殿召枚卜諸臣。

戊午,禮部右侍郎蔣德璟、詹事黃景昉、兵部右侍郎吳甡並為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直文淵閣。且責吏部,會推大典當矢公矢慎,勿濫勿遺,今乃稱詡徇情,如房可壯、張三謨、宋玫是否堪任,責回奏。

庚申,吏部回奏曰:「前月十六日奉旨,初舉十三人,臣以為多也。再推如房可壯、宋玫、張三謨,皆輿論共稱。若任意徇私,義所不敢出。」

前刑部左侍郎朱大啟卒。大啟字君輿,秀水人,萬曆庚戌進士。授南昌推官,進吏部驗封主事,改考功、文選,歷考功員外郎,予告。天啟中,改文選郎中,絕顧秉謙、馮銓之私囑,又予告。崇禎初,起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館。明年,進太常寺卿,催餉江西。久之,拜大理寺卿,轉刑部右侍郎,改左,致仕。年七十八,予祭葬,贈刑部尚書。

辛酉,召廷臣於中左門,賜饌。上青袍,東宮及定王、永王緋衣侍。上詰李日宣曰:「朕兩年前曾諭諸臣,有『寧背君父,不背私交;寧隳職業,不破情面』兩語,今猶如故。昨枚卜猶徇情濫舉,大事如此,況其他乎?」日宣奏辨。上又責吏科都給事中章正宸、河南道御史張煊及房可壯、宋玫、張三謨。閣臣為解曰:「房可壯峻節有識,宋玫邃學習事,張三謨風裁持正,原不媿枚卜。」上不聽。明日,下日宣等六人刑部獄,奪職。

前大學士張至發卒。至發字聖鵠,淄川人,萬曆辛丑進士,授□□知縣,擢御史,歷大理寺丞順天府丞光祿寺卿刑部右侍郎。乙亥七月,改禮部左侍郎兼東閣大學士。丙子六月,進禮部尚書。十一月,進太子太保。丁丑,主禮闈,二月,改文淵閣大學士,六月,首輔。戊寅四月,致仕。己卯六月,存問。辛巳二月,再召,辭允。卒,予祭葬,贈□□□□。

廣東道御史王漢監軍楚蜀,江西道御史蘇京監陝督軍,河南道御史王燮監軍陽懷,各剿寇。

黃州大水。

甲子,命吏部右侍郎雷躍龍改用。王錫袞為吏部左侍郎,仍管右侍郎,署部事。錫袞力辭,上厲色曰:「朕久知卿清正,大有才品,今日亦規避耶?」錫袞始受命。

諭吏部都察院甄別各督撫換除,毋借題卸代。限十日。

命祭故總督洪承疇九壇,故巡撫丘民仰故總兵曹變蛟王廷臣各六壇,予葬議諡,合祠京師。諭:近日死事文武大臣立壇,朕親致祭。

丙寅,金蘭為太常寺少卿。

丁卯,吏部匯奏知兵諸臣:李繼貞、史可法、孫傳庭、范志完、黎玉田、馬士英、馮元颷、王永吉,守制李邦華,藩臬金之俊、魏公韓、陳士英、徐標、郭景昌,罷官罪廢待起張鳳翔、范景文、趙光忭、余應桂、王鰲永、馮師孔。有旨:「李邦華服闋即用;金之俊等遇闕用;張鳳翔等赦罪復冠帶,革任則還職,俱令朝見。」

戊辰,姜瓖為征西將軍,署都督僉事總兵官,鎮守大同。

李日宣等上章請罪。

是月,吏科給事中朱徽言四事:守令宜久任,而減俸之行取過濫;考選宜精嚴,而越職之陳請太紛;要地急銓除,而郡縣之起廢當核;人才須儲養,而師儒之選授宜隆。

巡撫山東右僉都御史王永吉奏:「漕糧橫斂,皆收役為之祟也。奸民以收役為利藪,愚民以收役為陷阱。欲除漕害,非革收役不可。然收役作弊,非弊源也;弊源則各衙門提差也。有一衙門,則有幾十番差遣;有一番差遣,則有幾百家擾害。提差取足於收役,收役取足於細民,雖欲不倍收,不可得也。欲除漕害,必革收役;欲清弊源,必革提差。既革收役,漕米何人催征?臣則有官收里催之法。既革提差,何時完兌?則有分限認完之法。」上是之。

河南道御史吳履中言,皇上之失有二,曰:「大奸之罪狀未彰而身為受過,圖治之綱領未挈而用志多分。何以言之?臨御之初,天下猶未大壞也。特用溫體仁,托『嚴正』之義,行『媢嫉』之私,使朝廷不得任人以治事,釀成禍源,體仁之罪也。專任楊嗣昌,恃款撫,加練餉,致民怨天怒,旱蝗盜賊,結成大亂之勢,楊嗣昌之罪也。皇上信任二人,二人恃其信任,售其奸欺,不知如何忠愛、如何匪躬以自結於皇上。迨深信不疑,然後得為所欲為,無不如意。有執以罪彼,彼不任受,曰:『皇上自為之。』皇上亦曰:『彼實未嘗專擅也。』乃益深信不疑。是皇上為二奸所誤,而反代二奸受過也。誠暴其罪於天下,使知為二奸所誤,未嘗自有闕失,亦收拾人心之大機也。至於圖治自有綱領。聖人撫世酬物,因時制宜。如今日內治闕而後戎馬生,民生促而後寇盜起。向者虜逞於外而政治癒棼,寇起於內而賦斂愈急,是以生亂。今急宜反其所為,省躬勵翼,蠲租解網。亂源已塞,急宜求治兵之人,真能御虜者任邊陲,真能剿寇者辦內地。先了此兩大事,而治功可次第舉矣。」

七月己巳朔,諭通政司,急務即注,特封進。

庚午,河南道御史張肯堂劾南京吏部尚書塗國鼎,勒致仕。

刑部擬李日宣等貢舉非其人律,擬杖。

辛未,敘東省剿逆功。進周延儒少師中極殿大學士,蔭中書舍人,陳演太子少保戶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

免長興逋租。

壬申,都察院考定御史潘世奇、劉熙祚、徐殿臣、劉逵、楊爾銘、汪宗友、李振聲、曹溶、徐一掄、成友謙、李瑞和、沈向衛、周胤倫、之楷、余日新、陸清源一等,准實授。阮振中、寧承勛次之,候覆考。蕭鳴美、區聯芳、張法、廖惟義、李友梅、萬任又次之,別用。南京御史米壽圖、王孫蕃一等,王國楠、張希憲次之,王耀時又次之。廖惟義訐奏左都御史王道直去留任意,南京御史張希憲亦以為言,各削籍。

甲戌,外戚田弘遇子敦吉授錦衣衛指揮使。

賀一龍毀廬州城,執參將譚世勛。

乙亥,李日宣、章正宸、張煊戍邊,房可壯、宋玫、張三謨削籍,且責刑部骫法徇縱回奏。於是日宣戍重慶,正宸戍湖廣,張煊戍陝西。初,大學士陳演所親廖惟一,試御史,才庸甚,及考職,托左副都御史房可壯為之地,不納,張煊又加厲焉。惟一坐調,演憾之。適上游西苑,召周延儒、陳演,延儒辭足疾,演入舟中,云:「枚卜皆數人主持,故濫。」上怒甚,欲重譴之。日宣詞氣不撓,始稍霽。

丙子,暫停河南鄉試。

戊寅,故□□□□楊觀光,贈南京工部右侍郎,故□□□□劉夢桂,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故□□□□□周甘雨,贈都督僉事。

辛巳,沈惟炳為工部右侍郎。

司禮太監齊本正提督東廠,王承恩提督勇衛營。

命總兵許定國以山西兵渡河援開封,兵潰於懷慶。李自成圍開封日久,先是西攻未破,士卒怯蔥,一日逃數千。自成遂申約:「但圍不攻。」朝命孫傳庭以秦師出右,侯恂以晉師出左,互援。

兵部言驛傳事宜,命各撫按酌之。

戶部尚書傅永淳言屯田八事:曰軍屯,夫軍買官屯、民占軍地,奕葉相傳,不必問矣,但就冊報征解,即以折色改徵本色;曰民屯,凡荒閒可耕之地,出示召募軍民商賈,願捐貲開墾者,給帖為永業,其願耕無力者,照佃法給貲,秋成償而不息,待二年後起科,祖制每畝三升,升用七合,斛用七斗;曰兵屯,有事用兵以戰,無事用兵以耕,宜以七分城守、三分屯田;曰商屯,依墾田多寡頒給職銜,二百畝以上給冠帶,三百畝以上散官職銜,四百畝以上秩視百戶,五百畝以上視千戶,千畝以上視指揮僉事;曰水屯,招募南人習水利者,度其原隰,使地無曠土,水無遺利,三年後起科;曰陸屯,擇不毛之地,樹以桑棗,雜植榆柳諸木,隨其所便,給帖永不起科;曰罪廢開屯,能墾千畝准開戍,墾五百畝准雜流,墾三百畝准配,仍給冠帶,俱認地三年而止,照例察敘;曰設官,特遣大臣專理屯務,設屯官分理,寬以吏議,遲以歲月,俾便宜行事。上是之。

壬午,兵部左侍郎劉余佑協理京營戎政。

故□□□平之賓,贈國子監學錄。

彰德知府萬里為舍人所弒。

癸未,楊汝成為詹事,韓四維為國子司業。

皇貴妃田氏薨,輟朝三日。妃父田弘遇,嘗任千總。妻吳氏,倡也,養妃為女,能書,最機警,居承乾宮。丁丑,旱,上齊宿武英殿半月。俄欲還宮,妃遣人辭曰:「正妾誕日,不宜還也。」庚辰、辛巳間,太監曹化淳買江南歌姬數人,甚得嬖,累月不見妃。妃疏諫,上報曰:「數月不見卿,學問大進。歌舞一事,祖宗朝皆有之,非自朕始也。」及薨,上悼恤有加。

甲申,吏部左侍郎王錫袞加服俸一級,錫袞前諷上事佛,寓規於愛雲。

乙酉,諭吏部曰:「近來有司不修守備,賊至輒陷,原與衝鋒陣亡及持久力詘者不同,若概贈蔭,何以獎勸忠勞今後詳加分別,除異常義烈,恤典取自上,裁其失事隕身,有司六七品贈監司五,品其五品贈監司四品,方面官贈京秩,著為令。

郝晉為順天府丞。

庚寅,故總督楊繩武,贈兵部尚書。

設上江五郡糧道。

辛卯,刑科給事中翁元益論巡撫安慶鄭二陽、總督鳳陽高斗光疏防玩寇,命俱逮之。

江山盜平。

甲午,戶部以流寇充斥,輸挽可慮,請就海運。上謂海運從權,非經久計,不許。

刑部左侍郎惠世揚罷,右侍郎徐石麒鐫二級。□□道御史徐殿臣言:「世揚以李日宣等議事而去,須略其耄過,始終曲宥。即不然,調南京或准原銜休致,以全聖明求舊之意。」不聽。

乙未,停鄉試副榜准貢。

丙申,太子少保刑部尚書鄭三俊改吏部尚書。

丁酉,兵部尚書陳新甲下獄。

詹事楊汝成署翰林院事,閃仲儼為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學士,丘瑜為禮部右侍郎。

八月戊辰朔,祭太社太稷。

御史劉熙祚言:「故庶吉士張溥,力學砥行,著述甚多。」命進其刊本、寫本,俱匯上。

己亥,李若星為右僉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仍總督,王都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館。

南京刑部尚書劉廣生罷。

薛敏忠為都督僉事總兵官,鎮守薊鎮中協兼馬松喜大四路。

庚子,故□□□□鄭茂華,贈兵部右侍郎,故□□□□李有功,贈太子少保。

仍優免諸生。

癸卯,吳麟征為吏科都給事中。

甲辰,侯恂仍以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督保定、山東、河北軍務並轄平賊等鎮援剿官兵。恂奏:「寇患積十五年而始大,非可一朝圖也。由秦入豫,一敗汪喬年,再敗傅宗龍,而天下之強兵勁馬皆為賊有矣。賊騎數萬為一隊,飄忽若風雨,過無堅城,因資於兵。官軍但尾其後,問所向而已。卒或及之,馬隤士飢,甚且以賜劍之靈不能使閉城之縣令出門一見,運一束芻,饋一斛米,此其所以往往挫衂也。今賊氛告迫,全豫已陷其七八,藩王告救,望若雲霓。然自他日言之,中原為天下腹心;自今日言之,乃糜破之區耳。自藩王言之,維城固重;自天下安危大計言之,則維城當不急於社稷。臣為諸道統帥,身任平賊,豈可言舍汴不援?但臣所統七鎮,合之不過數萬之卒,而四鎮尚未到也。馮河而前,無論輕身非長子之義,亦使群賊望之,測其虛實,玩易朝廷矣。賊中情形,臣已具悉,大約飢則聚掠,飽則棄余,已因之糧,不知積嗇,地生之利,未閒屯種。且多久逋思歸,中宵雨泣,以眾積強,難驅攖其鋒。然其強易散,可恃久而定也。賊中聯營各部,如羅汝才一支,窺李自成有兼併之心,陰相猜貳。而袁時中有步卒二三十萬,則已去而顯與為敵矣。惟是彼之情實難卒與我通,而當事秉鉞者,避『欵賊』之嫌,又皆畏首畏尾,不肯一擔當利害,為國遠圖,以致機會之來,覿面坐失。此即朝換一撫,夕易一督,而省台言兵事之臣章疏日數十上,豈能錙銖有濟哉!誠能省朝中議論,行閫外軍法,不顧責備,不徇人情,厚集兵力,養威蓄重,伺隙設間,潰其腹心,賊必變自內生。惟在任事之人,肯捐去形跡,一舍其身與否,而陛下聽之斷與不斷,任之力與不力耳。故為今計,苟有確見,莫若以河南委之,令保定撫臣楊進、山東撫臣王永吉北護河,鳳陽撫臣馬士英、淮徐撫臣史可法南遏賊沖,而以秦督孫傳庭塞潼關,臣率左良玉固荊襄,凡此所以斷其奔逸之路也。臣鄉自賊中來者,皆言百萬,今且以人五十萬、馬十萬計。人日食一升,馬日食三升,則是所至之處,日得八千鍾粟也。中原赤地千里,望絕人煙,自茲以往,安所致此哉!目今兵強無過良玉,良玉為臣舊部,每對臣使涕泣,有報效之心,三過臣里,皆向臣父叩頭,不敢擾及草木。私恩如此,豈肯負國?但從前督撫,駕馭乖方,兼之兵多食寡,調遣為難。誠使臣得馳赴其軍,宣諭將士,鼓以忠義,用三楚之糧,養全鎮之兵,臣不就度支關餉,陛下亦不必下軍令狀責取戰期。機有可乘,即東出與孫傳庭合,群賊腹背受攻,飢擾馳突無所,不相屠戮,必自降散。舍此不圖,而欲急已潰之中原,失可扼之險要,蛇豕肆釁,恐其禍有不止於藩王者,此社稷之憂,而非小小成敗之計也。」

乙巳,刑部右侍郎徐石麒請獄鑰繳部堂稽驗出入,從之。

丁未,諭禮部,以祧廟贈後三歲不祭,太廟繼後三忌辰不祭,欲以本恩殿改建二殿供祧廟帝后。禮科都給事中沈胤培言:「禮有萬世之經,有一時之權。經者,太廟一帝一後、奉先殿亦一帝一後是也;權者,別殿之專享、奉先之列祔是也。自神祖來,繼後贈後,皆以祔享為成例。今欲建祧廟二,而又不在奉先殿之後,將以奉先祧殿名乎?抑以何名乎?在聖母可極尊榮,而不必同於列後;在列後宜俾孝享,而未免抑於祖宗。如魯立武宮、煬宮,《春秋》皆大書特書,見其毀已久,不宜立而輒立焉,非即遠有終之義矣。哀公三年書桓宮、僖宮災,桓、僖親盡矣,宮何以存?志其災以咎其復也。今祧廟三後,但不得祭於太廟、奉先殿,而陵祭遣官,焄蒿之感,原未嘗不伸。必欲追罔極而事如存,則立別殿專祀聖母,揆之《閟宮》之文、奉慈之建,猶為合禮。並忌日設祭服青,似宜分別久近,稍避祖宗。」上是之。

己酉,禮科都給事中沈胤培復請行諡典,命禮部議上。

庚戌,御史王漢巡按河南,仍監軍接運;監剿御史王燮監軍陽朔,鼓厲援汴。嚴雲京召還。初,雲京知平原,通逆存城敘功,以尚書李日宣「枌榆」,預考選巡按河南。前大學士謝升發其奸,並及日宣,故調雲京降用,余不問。

安慶兵變,殺都指揮徐良憲。先是副總兵廖應登領三千人,汪正國、李自春各領千人,素騷擾,賈怨。巡撫徐世蔭新至,民怵兵曰:「爾將誅矣。」時刑科給事中光時亨疏論應登宜申司馬法,邸抄先傳,遂難作。世蔭亟自南京諭悍卒,斬七人,徙應登兵太湖,正國兵桐城。

誅逃將楊德政。

刑科給事中左懋第言:「楊德政正法,臣密緘駕帖還錦衣衛。次又奉御筆發科,臣又密緘藏垣中。凡系密封,皆不發抄,若不請明,誰敢宣布?而臣思此本密封,恐機一泄,罪帥或自引裁;今其人已誅,自當明正其罪。如此可聞可見之事,而反閉天下之耳目哉!臣因思各垣之密封,似此者多。有必當密,有不必密;有可密於事先,不必密於事後;有當密於今日,不必密於明日。如制胡剿寇,事關兵勢,何可不密也?如胡犯何邊,寇擾某地,動靜之情、勝敗之事,何必密也?況邸報之抄傳有定,道路之訛言無端,何可密也?胡已遁,寇已平,仍當使群臣共知其策,此可密於事先而不必密於事後者也。罪人獲矣,必布其所逮之繇;正法矣,必布其所誅之故,此當密於今日而不必密於明日者也。乞敕下六垣,並詳察施行。」從之。

總兵牛成虎罷,率家丁四百人自効。

辛亥,馬守應、賀一龍、左金王連營光山、羅山,一軍掠信陽,一軍犯麻城,仍與張獻忠合軍。

游擊趙崇新撫賊袁時中於夏邑,被殺。時中復佯就撫,突入蕭縣,執知縣以去。

壬子,停宗室換授。

張獻忠陷六安。

癸丑,范景文改刑部尚書,胡應台為南京工部尚書,劉宗周為都察院左都御史。

進新樂侯劉文炳少師,禮部尚書林欲楫太子少保。以閱陵也。

故兵部右侍郎劉之綸,贈尚書。

甲寅,諭邊畿各督撫,即檄有司令民收穫入城,遠則移駐大村,毋藉寇。

諭戶部曰:「朕頃集廷議,嘉意興屯。念明春播種,急需子粒,事屬創始,不忍重累民間。今畿輔河北豐稔,可及時收糴預儲,特發御前銀十萬,分買嘉穀,收貯報完。俟專收有司,就近支動。歲豐既可平糴,谷賤不至傷農。公私兼濟,莫善於此。」

戊午,何瑞徵為少詹事,清理貼黃。

起陳子壯禮部右侍郎,禮科給事中姜埰劾子壯不宜用,從之。

己未,加范志完總理薊遼軍務兼制昌通保登天津,兵部左侍郎兼右僉都御史。

王定為征西將軍左都督總兵官,鎮守延綏。

庚申,趙維岳為通政司使,潘永圖為右僉都御史,整飭薊州邊備,巡撫順天。

癸亥,蠲濟南兗州東昌及濮州等逋租。

工部尚書周堪賡罷。

乙丑,赦黃道周,復任少詹事。時周延儒承上眷最深,凡上怒莫能挽回,延儒能談言微中。先是道周在獄,人謂必不可救,延儒以微詞挽之,得減放。至是上偶言及岳飛事,嘆曰:「安得將如岳飛者而用之?」延儒曰:「岳飛自是名將,然其破女直事,史或多虛張。即如黃道周之為人,傳之史冊,不免曰:『其不用也,天下惜之。』」上默然,甫還宮,即傳旨復官。

丙寅,職方郎中張若麒下獄論死。

前大學士施鳳來卒。鳳來字羽王,平湖人,萬曆丁未進士及第,授翰林院編修。戊午,轉南京國子司業□中允。天啟初,進□諭德兼侍讀學士,管理誥敕。癸亥,少詹事。甲子,詹事,七月,禮部右侍郎。乙丑,轉左,署翰林院事。丙寅,進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丁卯,進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歷首輔,依違逆璫。上登極,心薄之,引去,名隸黨籍。

丁卯,余文縉為大理寺右寺丞。

巡撫福建右僉都御史蕭奕輔罷。

刑科右給事中陳啟新匿喪被劾,下撫按訊之,尋遁。

總督丁啟睿屢潰逃,失敕印,逮下獄,總督楊文岳以朱仙鎮之敗,亦免。

是月,開封圍久,食匱,人相食。周王先後捐金一百二十餘萬,復捐歲祿以養兵,宮人咸有飢色。詔總兵劉澤清援之。劉澤清以朱家寨距城八里,提五千兵渡河,依河為營,列水環之,達於大堤,築甬道以運糧,則救援可濟。遂先後列營。寇攻三日夜,諸兵不至,遂引去。先是,開封北十里枕黃河,巡撫高名衡、推官黃澍等議鑿渠通運,且引河水環濠以自固,更決堤灌賊,立見其遁也。渠遂成。

李自成陷歸德,殺推官王世琇。世琇字昆良,清苑人,崇禎丁丑進士。時秩滿,擢工部主事,未行,角賊被殺。弘光時,贈禮部儀制主事。又貢士徐作霖死之,作霖庚午鄉試第一。

九月戊辰朔。己巳,設屯官。

壬申,葛征奇為光祿寺卿,李世祺為太僕寺少卿,轄京營。

癸酉,顧錫疇為南京禮部右侍郎,雷躍龍改南京吏部右侍郎,倪元璐為兵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

陳必謙為工部右侍郎,張瑋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張鳳翮為右僉都御史,巡撫江西,黃配玄為右僉都御史,協理剿寇軍務,巡撫安慶池廬太平。

寇焚樅陽鎮,奪舟數百。

甲戌,命備十五騎於西華門,候急傳。

乙亥,故左都督蕭如熏,贈太子太保。

戶科給事中楊枝起言開荒事宜,上命以中書舍人陳龍正《墾荒地議》、故給事中徐貞明《水道考》《治水疏》進覽。

丙子,復趙士春翰林院編修。

丁丑故□部尚書蔡思充,贈太子少保,故□□□□王心學,贈河南按察副使,各蔭子入國子監。

戊寅,榮府富城王常𣴥等言仁和王由棓慘殺四王狀,章下禮部議之。

己卯,金光宸為左僉都御史,李遇知改南京吏部尚書。

設屯田官,以金之俊為右僉都御史,總理京東山永天津宣大屯務。

辛巳,張國維為兵部尚書。

故國子祭酒南居仁,贈禮部右侍郎,蔭子入國子監。

禮科給事中宋之普削籍,下刑部。時之普父鳴梧任都察院左僉都御史,不引避。

復劉同升翰林院修撰。

壬午,夜,河決開封之朱家寨溢,城北。

戊子,采良家女充九嬪,刑科給事中光時亨請緩之,俟寇平舉行,從之。

己丑,刑部署部事右侍郎徐石麒言:「罪樞陳新甲奏辨,一曰『有例』,再曰『有例』,不知親藩累寄寇刃,百姓駢釁腥原,城邑疊見丘墟,兵士惟聞逃潰,此中樞所未有之罪也。《春秋》之義,人臣無境外之交,今專擅議欵,未聞奏請。瞽師頻遣,用張若麒以掣任事之肘,嗾石鳳臺以露挾疑之端,今日百□將誰欺乎?」上令覆奏,石麒立奏上。明日,誅陳新甲。初,周延儒入其賄,營解甚力,面奏:「國法,大司馬兵不臨城不斬。」上曰:「他邊疆即勿論,僇辱我親藩七焉,不甚於薄城乎?」延儒語塞。陳新甲,字□□,四川□□人,萬曆壬子貢士。

談遷曰:陳司馬甚辨有口,頗諳疆事,羽書狎至,裁答如流,案無留牘,後人莫之及。其禍兆於主欵,時天子亦心動,不欲外著。宜興預其謀而又避之,聽至尊自為計,事成則分其功,事敗則委之司馬。司馬無識,所遣張若麒輩僥倖一擲,盡撤藩籬。昔丁汝夔以怵分宜敗,陳司馬以媚宜興亦敗。大臣不深為社稷慮,惟私旨是徇,鮮有不覆者,況搶攘危急之秋哉!

庚寅,白貽清為戶部尚書,總督倉場黃希憲為工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理河道,仍加兵部右侍郎,提督徐臨津通四鎮漕餉。

仍選庶吉士。

浙江海道副使前兵部郎中盧若騰奏:「臣八月抵臨清,見內臣田國興聯舟二十四艘,役九百餘人,擾驛阻閘。」上命司禮監核其郵符。

辛卯,南京戶部右侍郎熊奮渭免。

復南京太常光祿寺少卿。

前翰林院侍講徐時泰、太僕寺卿潘雲翼上章自理,戶科給事中廖國遴劾其以逆案思逞。命逐回。

河決開封,水大溢,灌城。先十日,周王恭枵及諸王走磁州,以巡按御史王漢舟迎之也。巡撫高名衡等俱北渡,文武吏卒各奔避,士民僅存者百不一二,全城俱溺。賊所屯地高,獨全。蓋黃河秋時嘗漲,開封推官黃澍鑿渠道之,忽橫溢,淪溺數十萬人,無不切齒者。後水大半入渦、入泗、入淮,與故河分流,邳、亳皆災。前太常寺少卿鄢陵梁克從舉家溺死,克從萬曆戊戌進士。

乙未,上召對應辟諸臣張鳳翔等,問以兵事。鳳翔但陳水陸艱狀以諉飾,下吏部,詰所薦者。疏上有「黔技已窮」等語,周延儒擬旨切責之。單言耳創,尋補官。

丙申,黃應選為都督僉事總兵官,鎮守臨洮。

十月戊辰朔,總督漕運史可法言:「海運在得人,不在增設官屬。」上悅之。

左營副總兵廖應登見史可法於廬州,回至舒城,寇百餘騎執之。

己亥,張獻忠攻襄陽,平賊將軍左良玉即夜乘舟去,撫治鄖陽右僉都御史王永祚、監軍僉事熊飛俱遁。

辛丑,巡按湖廣御史汪承詔奏賊由四川出犯,上責沿塗守臣何不防禦。

壬寅,錦衣衛都督僉事駱養性進都督同知。

甲辰,命纂修曆法。

楊國法所作火龍車炮矢等,待九日試觀德殿。

丙午,劉良佐敗張獻忠於潛山,得馬五千,救回難民萬人,斬首六千餘級。

戊申,惠王出奔,巡撫偏沅陳睿謨以護藩行。

寇攻桐城。

庚戌,賜貧民米布。

壬子,張肯堂為右僉都御史,巡撫福建。

甲寅,王聚奎為光祿寺少卿。

寇攻安慶,先作鹽客泊河下,陷之。

乙卯,刑部署部事右侍郎徐石麒奏請清獄,令各撫按造冊呈覽,從之。

丙辰,刑部覆刑科右給侍中左懋第疏:「楊德政等重案結後,皆即請旨發抄。惟是塘報一事,實有可商。南北多故,人情易搖,秘不抄傳,似無再計。第往往有朝廷未知、紳士未知,而愚夫婦先知之,發千里之外而秘一堂之上,勢必不能,徒資狡獪欺飾之藉,生通國風影之疑耳。不密不可,密之不能,且奈之何?傳曰:『明民而民愚。』斟酌權實以神其用,尚費丙夜之前籌也。」

丁巳,范景文改工部尚書,曾櫻為南京工部右侍郎,鄭瑄為右僉都御史,提督軍務兼巡撫應天,錢天錫為右僉都御史,巡撫密雲提督軍務。

戊午,誅司禮太監劉元斌。先是元斌監軍,盜恣焚掠,及論辟,未得旨,即奏辨。南京□□道御史王孫蕃劾泄漏密旨。上怒,並誅王裕民。或曰:「此王德化、駱養性交通政府為之也。」

己未,故大學士何如寵,贈太保。

辛酉,浙江左布政使李佺台為南京鴻臚寺卿。

壬戌,諭禮部同詹事、翰林等官複議祀典。禮部言:「祧廟不宜創建,欲立奉親殿奉安御容。先帝、貞皇后居中,孝和左之,聖母右之,薦享如儀。」太常寺卿張忻請奉先殿後奉三後,大祫補一祭。禮科都給事中沈胤培言:「貞皇帝、後,太廟有時享,奉先有常儀。復立奉親殿,亡論於宗廟有豐祢之嫌,且帝、後皆以合享祖宗為尊,至降從別殿,恐先帝、聖母之心不安。臣愚莫若修復孝宗『奉慈殿』為安。奉慈之建,本為孝肅、孝穆而設,世宗以孝惠祔焉,正今日祧廟之三後也。一整飭奉安而大禮畢矣。」

駙馬都尉鞏永圖請上建文君諡號,下部科議,不果行。

乙丑,常延齡嗣懷遠侯。

增明年會試額六十人。

丙寅,漕欠崇禎八年以上,准蠲其九年追十之一,其十二年半追。

李自成、羅汝才復陷南陽,屠之,合兵趨汝寧。孫傳庭以兵敗,上書自劾。詔圖功自贖。

十一月乙卯朔,故大學士文震孟,贈禮部尚書,故少詹事姚希孟,贈禮部右侍郎,各蔭子入國子監。

故巡撫寧夏右副都御史焦馨,贈工部右侍郎。

永城故總兵劉超叛。超由武科歷貴州總兵官,家居,所收家丁,故群盜也。同里故御史魏景琦蒼頭與家人爭蔬而哄,超見景琦謝過,語次,家丁抽刃殺景琦,屠其全家。勢不自製,並殺貢士喬明楷,據城反。

戊辰,召開封府推官黃澍。澍利口,諉鑿渠事於李自成,授江西道御史。

諭河南撫按賑濟難民。

己巳,命總理河道兵部右侍郎黃希憲治河,塞決口。

張應登為鎮朔將軍,署都督僉事總兵官,鎮守宣府,盧天福仍總兵官,鎮守山海關。

中書舍人陳龍正上《墾荒議》及先臣徐貞明《水道考》《治水疏》。命付金之俊酌之。

庚午,發十萬金,命御史黃澍往河南賜周王三萬金,余賑宗室兵民。澍乾沒二萬七千金有奇,寄衛輝庫中。甲申三月,潞王南奔,是銀為總兵卜從善得之。蓋因知府文運衡與守城都司劉□□相訐,發其事。

□科給事中陳燕貽劾黃澍決水灌城之失,不問。

都察院左都御史劉宗周言六事:曰建道揆,京師首善之地,先臣馮從吾立『首善書院』,竟以是罷。臣請亟復書院,以京師子弟之秀者肄業,仰照聖明興道致治之意;曰貞法守,國初高皇帝不廢重典以懲巨惡,有錦衣之獄。及讀《老氏》『凡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立命焚錦衣衛刑具,歸獄法司。東廠亦國初定都時偶行之。皇上御極以來,此曹猶肆羅織之威,自以風聞事件上厪睿覽。請令一切獄詞專聽法司,不必另下錦衣。其或不公不法、蹤跡彰著者,獨許臣衙門及五城御史覺察,庶朝廷享清寧之福;曰崇國體,今尚書、侍郎名位雖尊,朝而受事,夕系囹圄。則當其受事之日,人人以囹圄待之,曰:『此五日京兆者。』下陵上替,轉相效尤。等而進之,王公一階耳,此臣所為寒心也。請今之大臣自三品而上犯罪者,九卿、科道會詳之後乃付司寇;司寇議定坐誅,始得收系;其他即以其罪行遣。此於僇辱之中,不忘禮遇之意也;曰清伏奸,前此枚卜之舉,朝堂禁地,忽有以匿名揭告者。今請此等除匿名文字,一切立毀不問。朝紳交通近侍、蹤跡顯著者,不妨寘於典刑。此外大小臣僚,不論見任、廢籍,或借事以呈身,或假途以乾進,白簡從事,立破奸謀矣;曰懲官邪,京師士大夫與外官交際,自臣通籍,有『科三道四』之說。說者已為穢嘔,皇上加意澄清,豈知禁愈嚴而犯者愈眾,情愈巧。頃者薛國觀敗,人心稍有警惕,若猶未也。但有輦金入長安者,臣必為風聞彈劾之,立致三尺;曰飭吏治,今日吏治之敗,無如催科。而火耗、詞訟、贖鍰,已復為常例,未厭也。乃至朝廷頒一令,則一令即為奧獵之始;地方有一事,則一事即為科斂之藉。至於營升謝薦,巡方御史尤甚。臣第責令地方,但令巡方不要錢,則自巡撫而下皆不要錢。以風憲受贓之律,為回道考察第一義,吏治當有起乎?上是之。

建虜大舉入犯,分入牆子路界嶺青山。

辛未,巡撫河南右僉都御史高名衡免。

壬申,袁繼咸為右僉都御史,仍充為事官,總理河北山陝屯務。

癸酉,建虜陷遷安三河,犯平谷,知縣周攀第先伏河岸,炮卻之。時分道一趨通州,一自柳樹澗趨天津。

甲戌,建虜屯永平之台頭。

諭九卿科道舉堪督師大將者。於是太子少保、吏部尚書鄭三俊舉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李邦華、左都御史劉宗周自代,少詹事黃道周備幃幄,總督漕運、戶部右侍郎史可法、巡撫天津四川右僉都御史馮元揚、陳士奇堪督師,余各舉有差。

乙亥,建虜犯通州,京師戒嚴,勛臣分守九門。

金之俊為右僉都御史,出鎮昌平,吳家周為尚寶司卿。

丙子,徐石麒為刑部尚書,趙光忭為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督關薊通津軍務,王漢為右僉都御史,巡撫河南,毛士龍為太僕寺少卿,轄東路。

寧武總兵許定國下獄論死。前以千人援河南,兵潰道掠也。寧武兵善嘩,調河南,又補一總兵,或曰:「是導之逃縱也。」

兵部尚書張國維抵任。時左侍郎馮元颷引疾,右侍郎劉余佑被劾。

建虜薄薊州。

丁丑,王鰲永為右僉都御史,出鎮通州。

諭京堂科道上措餉城守事宜。時報建虜六萬攻寧遠,進界嶺口,六萬攻山海關,進青山口,又五萬進薊州。皆虛報也,實二萬騎入牆子嶺。

戊寅,命運通州倉粟俾京營各衛關支,惠安伯張慶臻運炭西山,給趙光忭四萬金,太監王承恩提督城守。

張獻忠圍桐城,知縣張利民力拒之。

己卯,兵部檄各省直勤王兵入援。

建虜陷薊州。

張獻忠陷黃梅。

庚辰,募運張灣各關囤米,以一石入京者給四斗,餘倍之,聽營軍家人代運。

壬午,建虜盡入內地,分往真定河間香河。

癸未,召考選官,面問兵食,即注官。時敏、李永茂、傅振鐸、龔鼎孳、曹良直、周而淳俱兵科給事中,立往真定、順德、廣平、大名、保定、河間料理城守,堅壁清野。申芝芳、袁彭年俱禮科給事中。郝綱刑科給事中。陳燕翼、彭琯工科給事中。初,固始知縣時敏轉□部主事,因禮部儀制主事吳昌時賂周延儒,自奏「固始禦寇」,求考選,得首對。上面注御史。敏出,語人曰:「安能以獸補向人乎?」是夕,周延儒揭入,改給事中。

甲申,發帑金十萬資餉。

周延儒薦前大學士同年王應熊。延儒知外漸有異議,故薦以自代,蓋資其辣手為援也。上從之,命召應熊。

姜瑄為署都督僉事總兵官,鎮守保定。

襄城伯李國楨選練官舍。

李自成、袁時中陷襄陽,平賊將軍左良玉斂兵東下。

丁亥,令薊鎮東西兩協唐通等合兵策應薊州。

命山東總兵官劉澤清入援,太監盧九德防護鳳泗。

戊子,特給營軍胖衣。

張獻忠陷無為州。

庚寅,吏部尚書鄭三俊言海州知州周諫貪虐,山東提學□□錢啟忠通賄。各削籍,下台訊。

癸巳,起張鳳翔兵部左侍郎,張伯鯨改右侍郎,並添注。

兵部職方主事馬紹愉削籍。

甲午,沈惟炳改吏部左侍郎,郭景昌為右僉都御史,巡撫湖廣。

姜曰廣為南京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吳太沖為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編修。

是月,曹縣婦產兒,兩頭,項上有眼角,手過膝。

閏十一月丁酉朔。戊戌,張忻為□部右侍郎。

庚子,發帑金二十萬市粟。

辛丑,故□□□盛以恆,贈河南按察副使,故□□□□商學志,贈河南布政司右參議。

詔曰:「比者災害頻仍,干戈擾攘,興思禍變,宵旰靡寧,實皆朕不德之所致也。罪在朕躬,勿敢自寬,自今日為始。朕敬於宮中默告上帝,修省戴罪視事,務期殲胡平寇以贖罪戾。惟二祖舊制,令每日朝畢,勛戚文武諸司等奏事者,赴弘政門報名候召。」

總督保定侯恂巡撫保定楊進免,罷總督不設,山東兵備僉事丘祖德為右僉都御史,巡撫山東,徐淮河道參議徐標為右僉都御史,巡撫保定。

壬寅,建虜攻河間,明日,分向臨清。

甲辰,建虜陷霸州,兵備僉事河津趙輝、霸州同知南安丁師羲死之。輝字令質,崇禎甲戌進士,後贈光祿寺卿。師羲字象先,選貢生,後贈山東右參議。又霸州人前常鎮道參政李時茪預城守,被執不屈死,後贈太常寺卿。

乙巳,建虜陷文安。

丙午,建虜自青縣趨長蘆。

戊申,建虜陷臨清,兵道□□□、總兵劉源清俱自經。殺戶部郎中陳興言、知州□□□、同知陵川路如瀛、判官臨川徐應芳、吏目蕭山陳翔龍,及前總督宣大兵部右侍郎張宗衡、太常寺少卿張振秀、□□□邢太吉、前臨汾知縣尹任。

己酉,李自成合諸賊圍汝寧,監軍孔貞會以川兵屯城東,楊文岳以保定兵屯城西,賊攻一晝夜,川兵潰,保定兵亦敗。

庚戌,賊戴扉環,攻雲梯百道並登,執總督楊文岳及兵備僉事王世琮。文岳、世琮罵賊,賊以大炮擊之,糜骨以死。文岳,南充人,萬曆己未進士;世琮,達州人,天啟甲子貢士。初授河南推官,屢卻賊,射矢貫耳不動,號「王鐵耳」。賊屠士民數萬,燔邸舍無遺,掠崇王由樻、河陽王由材及世子慈焲、次子慈烺、諸王妃嬪以行,後同遇害於泌陽。

都察院左都御史劉宗周,以太僕寺少卿武英殿中書舍人王育民為戶部員外郎孫順通賂,因自劾。命下育民順獄。

建虜陷阜城,殺知縣呂大成。

壬子,建虜陷景州。

甲寅,建虜陷河間,參議慈谿趙珽、知府曲阜顏胤紹、知縣文水陳三接死之。珽字秉圭,崇禎戊辰進士;胤紹字永胤,復聖六十五代孫,崇禎戊辰進士;三接字君禮,崇禎庚辰進士,贈山東僉事。

戊午,建虜攻東昌,劉澤清御卻之,遂西攻冠縣。

庚申,倪思輝為南京戶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督糧儲,朱統鈽為南京國子祭酒。

禮科給事中姜埰下鎮撫司獄。先是上戒諭言官,又時有匿名書「二十四氣」之說,隱詆朝士。埰言:「皇上修省罪己,又致誡言官,豈有厭薄之心哉!惟視言官獨重,故望之獨切。言官中豈無忠讜如賈生流涕者,或持論太急,無當聖心,此言官之過也。聖諭雲『代人規卸,為人出脫』,安敢謂盡無其事,臣獨展轉而不得其故。皇上何所聞而云然乎?或於章奏知之,抑偶為懸揣也?如『二十四氣』蜚語騰播,必大奸巨慝惡言官而思中之,謂不重其罪,不能激皇上之怒、箝言官之口,後將爭效寒蟬,壅蔽天聽,誰為皇上言之哉!」上大怒,蓋有挑激之也。

蔣振辰、李成玉、趙巽、魏管、黃耳鼎、劉憲章、任天成、裴希度、傅景星、李挺、鄭楚勛、熊世懿、楊若橋、吳文英、李直、何綸、喻志虞為試監察御史,羅萬象為南京戶科給事中,孫鳳毛、朱國昌、周元泰為南京試監察御史。

總督范志完兵至河間淫掠。

亥刻,拱極城刀仗有火光,二寸許。

辛酉,建虜自臨清分五道,本部趨東昌,孔有德趨莘縣,佟□□□□□□巢丕昌趨館陶,祖洪基趨高唐。

壬戌,建虜攻清豐。

癸亥,建虜犯張秋,其西路至大名不攻。

甲子,召廷臣於中左門,問御胡及用督撫。都察院左都御史劉宗周曰:「使貪使詐,此最誤事。督撫須極廉,一介不取。」上曰:「亦須論才。」宗周退。御史周燦請逮行間諸臣不用命者。戶科給事中廖國遴糾總督江禹緒委卸。御史楊若橋舉西洋人湯若望演習火器。劉宗周進曰:「唐宋以前用兵未聞火器,自有火器,輒依為勁,誤專在此。」上曰:「火器終為中國之長技。」宗周曰:「湯若望以一夷人,有何實用?據首善書院為曆局,非《春秋》賤夷之義。乞令還國,毋使誑惑。」上曰:「彼遠夷無斥遣之理。」上色既不懌,命宗周退。又諸臣奏對,上色漸解。宗周又進,請釋姜埰、熊開元,云:「廠衛不可輕信,是朝廷有私刑也。」上色怒,仰視殿梁曰:「東廠、錦衣衛俱為朝廷問刑,何公何私乎?」宗周抗論不屈。左副都御史金光宸言宗周無他意,上益怒,責宗周免冠謝,徐起退。先是,行人右司副熊開元求獨對,召入德政殿,求屏閣臣。周延儒求退,不許。開元所奏,大抵摘延儒之失。退,命補牘。明日奏:「周延儒以釋纍囚、蠲宿逋、起廢籍奉行德意,自謂有裨於聖德,有功於人才。賢人君子皆其引用,偶有不平,私相慨嘆而已,孰敢起而攻之?願皇上徧召廷臣,問延儒賢否,即以所論賢否定其人之賢否。不半日間,延儒心事可明,諸臣流品亦別。於以察吏安民,誅凶除暴,天下之治端在於此。若皇上不加體察,一時將吏狃於情賄,雖民窮盜起,失地喪師,皆得無罪,誰復為皇上捐軀報國者?」上怒,下鎮撫司詰主使。周延儒引退,手敕慰留。初,開元出朝,禮部儀制主事吳昌時力沮之,雖補牘未敢盡,在獄列欵以奏,鎮撫司不以聞。嚴刑之下,蒙蔽反甚。

談遷曰:昔人云:「觸忤貴臣,禍在不測。」宜興方得君,群情翕附,熊開元能冒大諱,宜侃侃指斥,如朱雲、唐介,政其會也。乃極慮平昔,葸□俄頃,微詞逢怒,又補牘未詳,所對見賣權黨,終被拷掠,有違初志。非批鱗之難其人耶?

左良玉自朱仙鎮南潰,久屯襄陽,諸降卒附之,眾二十萬,其餼於官者僅二萬五千餘,因糧村落,襄人不聊生。

工科給事中陳燕翼上言兵餉單匱之由:「往年薛國觀等,舍剛正之士,別用『邊才』。利口雄貲,競推方略。至督撫大吏,冒濫會推,冀幸數年優遊建牙,故不憚重賂,求薦呈身。及鼠腹已盈,秋風蠢動,又不惜多金乞彈劾、為遊說。陛下設廠衛緝奸,即因廠衛為介紹;耳目托近侍,即因近侍為援引。陛下經年籌兵,經年措餉,不知此輩平日所輦輸得官者,皆陛下之兵;所滿載而候代者,即陛下之餉也。陛下深居法宮,亦曾憬然悟此,與左右大臣發憤改圖,庶幾快心於一戰也?昔楚子文自毀其家以紓楚國之難,張良不愛萬金之貲報仇強秦。今何煩此輩毀家,但稍留餘地;亦何用此輩捐資,但稍存人理耳。」

翰林院修撰魏藻德上言兵事,上善之。

李自成袁時中攻舞陽,不克。

十二月丙寅朔,李自成、羅汝才合兵四十萬由唐縣而西。左良玉營襄陽近郊,造戰艦於襄、樊,人怨其淫掠,縱火焚之。良玉怒,掠賈舟載貲孥其中,而身率諸將營樊城高阜。賊勢既盛,襄民咸焚香牛酒以迎。

丁卯,建虜自長垣趨曹濮,別部抵青州,陷臨淄,知縣文昌時闔室自焚死。

戊辰,建虜陷陽信,殺知縣張予卿。

李自成至樊城,左良玉以炮殺賊千餘騎,拔營而南。懼賊,不敢復與爭鋒,鄖撫王永祚棄城走。

己巳,建虜攻濟寧,拒卻之。

李自成陷襄陽,唐王□□、襄王常澄俱走免,平賊將軍左良玉拔營南走承天,賊分兵陷夷陵宜城荊門,向荊州。

辛未,許雜流廢弁赴兵部具畫,毋自請。

建虜陷濱州。

壬申,孟兆祥為太僕寺卿。

惠王避岳州。

癸酉,建虜陷兗州,執魯王以派,脅金至盡,自經。王性孝謹,事父肅王,依依不忍離。崇禎十年三月,肅王疾甚,以派計無出,禱於廟,夜半若有告語者,刲股和羹以進而瘥,詔旌之。越二年,肅王薨,以派毀瘠骨立,送葬徒步百里外,終喪蔬食。及進封,折節下士。嘗飲香界園,曰:「白氣魯分野,恐變在年內也。」至是城破遇害,子一同日死。左長史俞起蛟及兵備道王維新、知府鄧蕃錫、同知內黃樊吉人、管河潼川譚絲、富順曾文蔚、總河監紀同知閻調鼎、推官李昌期、滋陽知縣郝芳聲、副總兵丁文明、滋陽吏科左給事中范淑泰等死之。維新後贈光祿寺卿。蕃錫,字晉伯,金壇人,崇禎甲戌進士,贈太僕寺卿。李昌期,字穉隆,永平人,崇禎丁丑進士,贈山東按察僉事。郝芳聲,字香宇,忻人,崇禎庚辰進士,贈山東按察僉事。范淑泰,字通也,崇禎戊辰進士,贈太僕寺少卿,各蔭子入國子監。按察僉事李恪逃城外,敵退,倉皇入城,為土寇所殺。

是日巳刻,建虜分兵上泰安,青州魚臺武城金鄉單縣俱陷。

甲戌,偏沅巡撫陳睿謨棄荊州,奉惠王常潤走湘潭。李自成遣馬守應據夷陵以犯澧州,賀一龍趨德安以窺黃州。一龍至黃陂,阻水不前,止收左良玉殘兵八百人而回。先見羅汝才,自成大恨之。

諭群臣戴罪修省。

建虜陷沭陽。

乙亥,建虜連陷沂州、豐縣,殺豐縣知縣劉光。先一日,來二千餘騎屯城西,不攻。夜,有人自敵營逸,語城上人曰:「彼且梯攻。」不之信。又逸者曰:「梯成,立攻矣。」又逃婦出曰:「彼盡甲矣,即至也。」昧爽,突攻西南隅,方御之,忽梯登西北隅,入焉。

丙子,廷杖給事中姜埰,行人右司副熊開元仍下鎮撫司。

復保定提督都御史,議練兵三萬,餉九十二萬七千金有奇。

巡撫遼東右僉都御史黎玉田請定經制,裁虛糜,從之。

仍設監軍御史,蔣拱宸監薊鎮,魏廷琯監督師,總兵張汝行仍鎮守通州。

吏科都給事中吳麟征等會議要地督撫:督師範志完、順天巡撫潘永圖宜逮;山永巡撫馬成名、宣大總督江禹緒、宣府巡撫李鑒宜罪;陝西巡撫蔡官治宜謫;陝西總督孫傳庭宜留;江西巡撫張鳳翮被論;偏沅巡撫陳睿謨衰邁;廣西巡撫林贄宜去。上從之。

丁丑,夜,張獻忠陷太湖,殺知縣楊春芳、典史陳知訓、教諭沈鴻起、訓導晏懋履。

戊寅,都察院左都御史劉宗周削籍,左副都御史金光宸降調。吏部尚書鄭三俊、刑部尚書徐石麒各疏救,不聽。貢士海寧祝淵奏寬宗周,有旨停淵會試。

建虜陷蒙陰泗水滕縣。

庚辰,吏部特舉中外才望諸臣。

吳國華為南京國子司業。

撫治鄖陽右僉都御史王永祚免。

辛巳,李自成至荊州,士民開門迎之。湘陰王儼鉀全家遇害。棗陽令郭裕、宜城令陳美、谷城令周建中、光化令萬敬宗皆城破不屈死。

癸未,建虜圍海州。

甲申,巡撫順天潘永圖提督三關,馬成名免。

發帑金二萬佐光祿寺煩費。

乙酉,孫傳庭請入援,因防河南,不許。

丙戌,禮部尚書林欲楫考績,進太子太保。

丁亥,平賊將軍左良玉渡江避入武昌,恣殺掠,倡為據江扼剿之計。

戊子,李邦華改都察院左都御史,丘瑜楊汝成為禮部左右侍郎,孫晉為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督宣大山西軍務。

己丑,工部右侍郎周堪賡兼右僉都御史,督修汴河兼管河南山東鳳陽淮徐河工,給十萬金。

故□□□□于玉立,贈太僕寺少卿。

建虜陷滕縣,殺知縣吳良能。

辛卯,吳履中為大理寺左寺丞。

癸巳,建虜陷贛榆。

甲午,山東武德道僉事雷演祚奏行間情形及督師範志完縱掠索餉,在德州如此,沿塗可知。

建虜陷嶧縣。

乙未,李自成至承天。

建虜陷郯城。

寇破桐城,屠之。

李自成攻顯陵,焚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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