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 / 藏書/卷三十三

藏書/卷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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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儒臣傳卷二十五       總論在前

○行業儒臣

 ○申屠嘉

申屠嘉梁人也孝文十六年爲御史大夫張蒼免嘉

爲丞相嘉爲人廉直門不受私謁是時大中大夫鄧

通方愛幸賞賜累鉅萬文帝又時燕飲通家嘉入朝

見通居上旁有怠慢禮嘉奏事畢因言曰陛下愛幸

羣臣則富貴之至於朝廷之禮不可以不肅上曰君

勿言吾私之罷朝嘉坐府中爲檄召通通恐入言上

上曰汝第往吾今使人召若通詣丞相府免冠徒跣

頓首謝嘉責曰夫朝廷者高皇帝之朝廷也通小臣

戲殿上大不敬當斬吏今行斬之通頓首首盡出血

不解上度丞相巳困通使使持節召通而謝丞相曰

此吾弄臣君釋之鄧通旣至爲上泣曰丞相幾殺臣

嘉爲丞相五歲文帝崩孝景帝卽位二年鼂錯爲內

史貴幸用事因血毆而𣦸

 ○蕭望之

蕭望之字長倩東海蘭陵人也治齊詩事同縣后倉

且十年以令詣太常受業復事同學博士白奇又從

夏矦勝問論語禮服京師諸儒稱述焉是時大將軍

霍光秉政長史丙吉薦儒生王仲翁與望之等數人

皆召見先是左將軍上官桀與蓋主謀殺光光旣誅

桀等後出入自僃吏民當見者露索去刀兵兩吏挾

持望之獨不肎聽自引出閣曰不願見吏索持匈匈

光聞之吿吏勿持望之旣至前說光曰將軍以功德

輔幼主將以流大化致於治平是以天下之士延頸

企踵爭願自效以輔高明今士見者皆先露索挾持

恐非周公相成王躬吐握之禮致白屋之意於是光

獨不除用望之而仲翁等皆補大將軍史三歲間仲

翁至光祿大夫給事中望之以射策甲科爲郎署小

苑東門候仲翁出入從倉頭廬兒下車趨門傳呼甚

寵顧謂望之曰不肎錄錄反抱關爲地節三年夏京

師雨雹望之上疏願賜淸間之宴口陳災異宣帝自

在民間聞望之名曰此東海蕭生耶拜爲謁者時上

初卽位思進賢良多上書言便宜輒下望之問狀望

之所白處奏皆可累遷諫大夫丞相司直歲中三遷

官至二千石其後霍氏謀反誅望之寖益任用是時

選博士諫大夫通政事者補郡國守相以望之爲平

原太守望之雅意于本朝遠在郡守內不自得乃上

疏復得徵入守少府宣帝察望之經明持重論議有

餘材任宰相欲詳試其政事復以爲左馮翊望之從

少府出爲左遷恐有不合意卽移病上聞之使侍中

成都矦金安上諭意曰所用皆更治民以考功君前

爲平原太守日淺故復試之於三輔非有所聞也望

之卽視事是歲西羌反漢遣後將軍征之京兆尹張

敞上書言國兵在外軍以夏發隴西以北安定以西

吏民並給轉輸田事頗廢索無餘積雖羌虜以破來

春民食必乏窮僻之處買無所得縣官穀度不足以

振之願令諸有罪非盜受財殺八及犯法不得赦者

皆得以差入穀比八郡贖罪務益致穀以豫僃百姓

之急事下有司望之與少府李彊議以爲民函陰陽

之氣有仁義欲利之心在敎化之所助堯在上不能

去民欲利之心而能令其欲利不勝其好義也雖桀

在上不能去民好義之心而能令其好義不勝其欲

利也故堯桀之分在於義利而已道民不可不愼也

今欲令民量粟以贖罪如此則富者得生貧者獨𣦸

是貧富異刑而法不壹也人情貧窮父兄囚執聞出

財得以生活將不顧𣦸亡之患敗亂之行以赴財利

求救一人得生十人以喪如此伯夷之行壞公綽之

名滅政敎一傾雖有周召之佐恐不能復於是天子

復下其議以難問張敞敞曰少府左馮翊所言常人

之所守耳昔先帝征四夷兵行三十餘年百姓猶不

加賦而軍用給今羌虜一隅小夷跳梁於山谷間漢

但令辜人出財減罪以誅之其名賢於煩擾良民横

興賦斂也又諸盜及殺人犯不道者百姓所疾苦皆

不得贖首匿見知縱所不當得爲之屬議者或頗言

其法可蠲除今因此令贖其便明甚何化之所亂甫

刑之罰小過赦薄罪贖有金選之品所從來久矣何

賊之所生敞僃皁衣二十餘年嘗聞罪人贖矣未聞

盜賊起也竊憐涼州被寇方秋饒時民尙有飢乏病

𣦸於道路況至來春將必大困不早慮所以振救之

策而引常經以難未可與權也望之彊復對不便乃

止望之爲左馮翊三年京師稱之遷大鴻臚三年代

丙吉爲御史大夫是時大司農中丞耿壽昌奏設常

平倉上善之望之非壽昌丞相丙吉年老上重焉望

之又奏言三公非其人則三光爲之不明今首歲日

月少光咎在臣等上以望之意輕丞相繇是不說左

遷望之爲太子太傅望之爲太傅以論語禮服授皇

太子及宣帝寢疾選大臣可屬者引外屬侍中樂陵

矦史高太子太傳望之少傅周堪至禁中拜高爲大

司馬車騎將軍望之爲前將軍光祿勳堪爲光祿大

夫皆受遺詔輔政領尙書事宣帝崩太子襲尊號是

爲孝元帝望之堪本以師傅見尊重上卽位數宴見

言治亂陳王事望之選白宗室明經達學散騎諫大

夫劉更生給事中與侍中金敞並拾遺左右四人同

心謀議勸道上以古制多所欲匡正初宣帝任用法

律而中書宦官用事中書令弘叅石顯久典樞機明

習文法亦與車騎將軍高爲表裏論議常獨持故事

不從望之等恭顯又時傾仄見詘望之以爲中書政

本宜以賢明之選自或帝游宴後廷故用宦者非國

舊制又違古不近刑人之義白欲更置士人繇是大

與高恭顯忤恭顯卽奏望之堪更生朋黨相稱舉數

𧮂訴大臣毀離親戚欲以專擅權勢爲臣不忠誣上

不道請謁者召致廷尉時上初卽位不省謁者召致

廷尉爲下獄也可其奏後上召堪更生曰繫獄上大

驚曰非但廷尉問邪以責恭顯皆叩頭謝上曰令出

視事恭顯因使高言上新卽位未以德化聞於天下

而先驗師傅旣下九卿大夫獄宜因決免於是收望

之前將軍光祿勳印綬及堪更生皆免爲庶人後數

月地震星變上感悟復制詔御史賜望之爵關內矦

食邑六百戶給事中朝朔望方欲以爲相而望之子

散騎中郎伋又上書訟望之前事事下有司復奏望

之前所坐明白無𧮂訴者而敎子上書稱引無辜之

詩失大臣體不敬請逮捕弘恭石顯等知望之素高

節不詘辱建白望之前爲將軍輔政欲排𨓆許史專

權擅朝幸得不坐復賜爵邑與聞政事不悔過服罪

深懷怨望敎子上書歸非於上自以託師傅懷終不

坐非頗詘望之於牢獄塞其怏怏心則聖朝亡以施

恩厚上曰蕭太傅素剛安肯就吏顯等曰人命至重

望之所坐語言薄罪必亡所憂上乃可其奏顯等封

付謁者勅令召望之手付因令太常急發執金吾車

騎馳圍其第使者至召望之望之欲自殺其夫人止

之以爲非天子意望之以問門下生朱雲雲者好節

士勸望之自裁於是望之仰天嘆曰吾嘗僃位將相

年踰六十矣老入牢獄苟求生活不亦鄙乎字謂雲

曰游趣和藥來無久畱我𣦸竟飲鴆自殺天子聞之

驚拊手曰曩固疑其不就牢獄果然殺吾賢傅是時

太官方上晝食上乃卻食爲之涕泣哀慟左右於是

召顯等責問以議不詳皆免冠謝良久然後巳有詔

加恩長子伋嗣爲關內矦天子追念望之不忘每歲

時遣使者祠祭望之冡終元帝世望之八子至大官

者育咸由育字次君少以父任爲太子庶子後召茂

陵令會課育第六而漆令郭舜殿見責問育爲之請

扶風怒曰君課第六裁自脱何睱欲爲左右言及罷

出傳召茂陵令詣後曹當以職事對育徑出曹書佐

隨牽育育案佩刀曰蕭育杜陵男子何詣曹也遂趨

不之官

 ○孔霸孔光

孔光字子夏孔子十四世之孫也孔子主伯魚鯉鯉

生子思伋伋生子上前弔生子家求求生子眞箕箕

生子高穿穿生順順爲魏相順生鮒鮒爲陳涉博士

𣦸陳下鮒弟子襄爲考惠博士長沙太傅襄生忠忠

生武及安國武生延年延年生霸霸生光安國延年

皆以治尙書爲武帝博士安國至臨淮太守霸亦治

尙書事太傅夏矦勝宣帝時爲太中大夫以選授皇

太子經遷詹事高密相是時諸矦王相在郡守上元

帝卽位徵霸以師賜爵關內矦食邑八百戶號襃成

君給事中加賜黃金二百斤第一區徙名數于長安

霸爲人謙𨓆不好權埶上欲致霸相位自御吏大夫

貢禹卒及薛廣德免輒欲拜霸霸讓位自陳至三上

深知其至誠乃弗用以是敬之賞賜甚厚及霸薨上

素服臨弔者再至賜東園祕器錢帛策贈以列矦禮

謚曰烈君霸四子光最少子也經學尤明年未二十

舉爲議郎成帝初卽位舉爲博士數使錄冤獄行風

俗振贍流民奉使稱旨由是知名是時博士選三科

高第爲尙書今次爲刺史其不通政事以久次補諸

矦太傅光以高第爲尙書觀故事品式數歲明習漢

制及法令上甚信任之轉爲僕射尙書令數年遷諸

吏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給事中賜黃金百斤領尙

書事凡典樞機十餘年守法度修故事上有所問據

經法以心所安而對不希指苟合如或不從不敢強

諫爭以是久而安時有所言輒削草稾以爲章主之

過以㚥忠直人臣大罪也有所薦舉唯恐其人之聞

知沐日歸休兄弟妻子燕語終不及朝省政事或問

光溫室省中樹皆何木也光嘿不應更答以它語其

不泄如是光帝師傅子少以經行自著進官蚤成不

結黨友養游說有求於人旣性自守亦其勢然也徙

光祿勳爲御史大夫綏和中上卽位二十五年無繼

嗣至親有同產弟中山孝王及同產弟子定陶王在

定陶王好學多材於帝子行而王祖母傅太后陰爲

王求漢嗣私事趙皇后昭儀及帝舅大司馬驃騎將

軍王根故皆勸上上於是召丞相翟方進御史大夫

光入禁中議中山定陶王誰宜爲嗣者方進根以爲

定陶王帝弟之子禮曰昆弟之子猶子也爲其後者

爲之子定陶王宜爲嗣光獨以爲禮立嗣以親中山

王先帝之子帝親弟也以尙書盤庚殷之及王爲比

中山王宜爲嗣上以禮兄弟不相入廟又皇后昭儀

欲立定陶王故遂立爲太子光久典尙書練法令號

稱詳平時定陵矦淳干長坐大逆誅長小妻乃始等

六人皆以長事未發覺時棄去或更嫁及長事發丞

相方進大司空武議以爲令犯法者各以法時律令

論之明有所訖也長犯大逆時乃始等見爲長妻巳

有當坐之罪與身犯法無異後乃棄去於法無以解

請論光議以爲大逆無道父母妻子同產無少長皆

棄市欲懲後犯法者也夫婦之道有義則合無義則

離長未自知當坐大逆之法而棄去乃始等或更嫁

義巳絕而欲以爲長妻論殺之名不正不當坐有詔

光議是後丞相方進薨召光當拜巳刻矦印書贊上

暴前卽其夜則大行前拜受丞相博山矦印綬哀帝

初卽位躬行儉約省減諸用政事曰巳出朝廷翕然

望至治焉襃賞大臣益封光千戶時成帝母太皇太

后自居長樂宮而帝祖母定陶傅太后在國邸有詔

問丞相大司空定陶其王太后宜何居光素聞傅太

后爲人剛暴長於權謀自帝在襁褓而養長敎道至

於成人帝之立又有力光心恐傅太后與政事不欲

令與帝旦夕相近卽議以爲定陶太后宜改築宫大

司空何武曰可居北宫上從武言北宮有紫房複道

通未央宫傅太后果從複道朝夕至帝所求欲稱尊

號貴寵其親屬使上不得直道而行頃之太后從弟

子傅遷在左右尤傾邪上免遷官遣歸故郡傅太后

怒上不得巳復畱遷光與大司空師丹奏言詔書侍

中駙馬都尉遷巧佞無義漏泄不忠國之賊也免歸

故郡復有詔止天下疑惑無所取信虧損聖德誠不

小臣請歸遷故郡以銷姦黨應天戒卒不得遣復爲

侍中脇於傅太后皆此類也又傅太后欲與成帝母

俱稱尊號羣下多順指言母以子貴宜立尊號以厚

孝道唯師丹與光持不可上重違大臣正議又內迫

傅太后猗違者連歲丹以罪免而朱博代爲大司空

光自先帝時議繼嗣有持異之隙矣又重忤傅太后

指由是傅氏在位者與朱博爲表裏共毀𧮂光後數

月遂策免光𨓆閭里杜門自守而朱博代爲丞相數

月坐承傅太后指妄奏事自殺平當爲丞相數月薨

王嘉復爲丞相數諫爭忤指旬歲間閱三相議者皆

以爲不及光上由是思之賜光束帛拜爲光祿大夫

秩中二千石給事中位次丞相光爲大夫月餘丞相

嘉下獄𣦸御史大夫賈延免光復爲御史大夫二月

爲丞相復故國博山矦明年定三公官光更爲大司

徒會哀帝崩太皇太后以新都矦王莽爲大司馬徵

立中山王是爲平帝帝年幼太后稱制委政於莽莽

以光爲舊相名儒天下所信太后敬之僃禮事光所

欲摶擊輒爲草以太后指風光令上之厓眥莫不誅

傷莽權日盛光憂懼不知所出上書乞骸骨莽白太

后帝幼少宜置師傅徙光爲帝太傅明年徙爲太師

而莽爲太傅光常稱疾不敢與莽並有詔朝朔望領

城門兵莽又風羣臣奏莽功德稱宰衡位在諸矦王

上百官統焉光愈恐固稱疾辤位光凡爲御史大夫

丞相各再一爲大司徒太傅太師歷三世居公輔位

前後十七年自爲尙書止不敎授後爲卿時會門下

大生講問疑難舉大義云其弟子多成就爲博士大

夫者見師居大位幾得其助力光終無所薦舉至或

怨之光年七十元始五年薨

 ○王嘉

王嘉字公仲平陵人也建平三年代平當爲丞相封

新甫矦嘉爲人剛直嚴毅有威重上甚敬之哀帝初

立欲匡成帝之政多所變動嘉上疏曰臣聞聖王之

功在於得人昔魏尙坐事繫文帝感馮唐之言遣使

持節赦其皋拜爲雲中太守匈奴忌之景帝擢韓安

國於徒中拜爲梁內史骨肉以安張敞爲京兆尹會

免亡命數十日宣帝徵敞拜爲冀州刺史卒獲其用

前世非私此三人貪其材器有益於公家也孝文時

吏居官者或長子孫以官爲氏倉氏庫氏則倉庫吏

之後也其二千石長吏亦安官樂職然後上下相望

莫有苟且之意其後稍稍變易公卿以下傳相促急

吏或居官數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錯道路中材苟容

求全下材懷危內顧一切營私者多二千石益輕賤

吏民慢易之或持其微過增加成罪言於刺史司隸

或至上書章下衆庶知其易危小失意則有離叛之

心前山陽亡徒蘇令等從橫吏士臨難莫肎伏節𣦸

義以守相威權素奪也孝成皇帝悔之下詔曰二千

石不爲縱遣使者賜金尉厚其意誠以爲國家有急

取辦於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難危乃能使下唯陛下

畱神於擇賢記善忘過容忍臣子勿責以僃人情不

能不有過差宜可闊略令盡力者有所勸前蘇令發

欲遣大夫使逐問狀時見大夫無可使者召盩厔令

尹逢拜爲諌大夫遣之今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

豫畜養可成就者臨事倉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也

嘉因薦儒者公孫光滿昌及能吏蕭咸薛修等皆故

二千石有名稱天子納而用之會息夫躬孫寵等因

中常侍宋弘上書吿東平王雲祝詛又與后舅伍宏

謀弑上爲逆雲等伏誅躬寵擢爲吏二千石是時侍

中董賢愛幸於上上欲矦之而未有緣傅嘉勸上因

東平事封賢上於是定躬寵吿東平本章掇去宋弘

更言因董賢以聞欲以其功矦之而心憚嘉乃先使

皇后父孔鄉矦傅晏持詔書視丞相御史於是嘉與

御史大夫賈延上封事言陛下仁恩於賢等不巳宜

暴賢等本奏語言上感而止數月遂下詔封賢等因

以切責公卿後因日食舉直言嘉復奏事於是上大

不說而愈愛賢不能自勝會祖母傅太后薨上因託

傅太后遺詔令成帝母王太后下丞相御史益封賢

二千戶嘉封還詔書因奏封事諫上及太后曰高安

矦賢佞幸之臣陛下傾爵位以貴之輦貨財以富之

損至尊以寵之主威已黜府藏已竭今陛下寢疾久

不平繼嗣未立宜思正萬事順天人之心以求福祐

奈何輕身肆意不念高祖之勤苦垂立制度欲傳之

於無窮哉臣謹封上詔書不敢露唯陛下省察初廷

尉梁相與丞相長史御史中丞及五二千石雜治東

平王雲獄時冬月未盡二旬而相心疑雲冤獄有飾

辭奏欲傳之長安更下公卿覆洽尙書令鞫譚僕射

宗伯鳳以爲可許天子以相等皆見上體不平外內

顧望操持兩心幸雲踰冬無討賊疾惡生讐之意制

詔免相等皆爲庶人後數月大赦嘉奏封事薦相等

明習治獄相計謀深沈譚頗知雅文鳳經明行修聖

王有計功除過臣竊爲朝廷惜此三人書奏上不能

平後二十餘日而嘉封還益董賢戶事上乃發怒召

嘉詣尙書責問嘉免冠謝罪有詔假謁者節召丞相

詣廷尉詔獄使者旣到府掾史涕泣共和藥進嘉嘉

不肎服主簿曰將相不對理陳冤相踵以爲故事君

矦宜引決使者危坐府門上主簿復前進藥嘉引藥

杯擊地謂官屬曰丞相幸得僃位三公奉職負國當

伏刑都市以示萬衆丞相豈兒女子邪何謂咀藥而

𣦸嘉遂裝出見使者再拜受詔乘吏小車去蓋不冠

隨使者詣廷尉廷尉收嘉丞相新甫矦印綬縛嘉載

致都船詔獄上聞嘉生自詣吏大怒使將軍以下與

五二千石雜治吏詰問嘉嘉對曰案事者思得實竊

見相等前治東平王獄不以雲爲不當𣦸欲關公卿

示重愼置驛馬傳囚埶不得踰冬月誠不見其外內

顧望阿附爲雲驗復幸得蒙大赦相等皆良善吏臣

竊爲國惜賢不私此三人獄吏曰苟如此則君何以

爲罪猶當有以負國不空入獄矣吏稍侵辱嘉嘉喟

然仰天歡曰幸得充僃宰相不能進賢退不肖以是

負國𣦸有餘責吏問賢不肖主名嘉曰賢故丞相孔

光故大司空何武不能進惡高安侯董賢父子佞邪

亂朝而不能退罪當𣦸𣦸無所恨嘉繫獄二十餘日

不食毆血𣦸帝舅大司馬驃騎將軍丁明素重嘉而

憐之上遂免明以董賢代嘉爲相三年誅國除𣦸後

上覽其對思嘉言復以孔光代爲丞相徵用何武爲

御史大夫元始四年詔書追錄忠臣封嘉于崇爲新

甫侯追謚嘉爲忠侯

 ○第五倫

第五倫字伯魚京兆人其先齊諸田諸田徙園陵者

多故以次第爲氏倫少介然有行義王莽末盜賊起

宗族閭里爭往附之倫乃依險固築營壁有賊輒奮

厲其衆引彊持蒲拒之銅馬赤眉之屬前後數十輩

皆不能下後遂將家屬客河東變名姓自稱王伯齊

載鹽往來太原上黨所過輒爲糞除而去陌上號爲

道士親友故人皆莫知其處數年京兆尹閻興用爲

主簿倫每見詔書輒歎曰此聖主也一見決矣建武

二十七年舉孝廉補淮陽國醫工長隨王之國光武

召見甚異之二十九年從王朝京師倫因此得酬對

帝大悅明日復召入與語至夕帝戲謂倫曰聞卿爲

吏篣婦公不過從兄飯寧有之邪倫對曰臣三娶妻

皆無父少遭飢亂實不敢妄過人食帝大笑拜會嵇

太守顯宗永平五年坐法徵老少攀車叩馬號呼相

隨日裁行數里不得前倫乃僞止亭舍陰乘船去衆

知復追之及詣廷尉吏民上書守闕者千餘人會帝

幸廷尉錄囚徒得免歸田里數歲拜爲宕渠令遷蜀

郡太守蜀地肥饒人吏富實掾史家皆鮮車怒馬以

財貨自達倫悉簡其豐贍者遣還之更選孤貧志行

之人以處曹任於是爭賕抑絕文職修理吏多至九

卿二千石者視事七歲肅宗初立擢自遠郡代牟融

爲司空帝以明德太后故尊崇舅氏馬廖兄弟並居

職任及馬防爲車騎將軍當出征西羌倫上疏曰臣

愚以爲貴戚可封俟以富之不當職事以任之何者

繩以法則傷恩私以親則違憲也已而諸馬得罪歸

國而竇氏貴倫復上疏曰伏見虎賁中郎將竇憲典

司禁兵出入省闈年盛志美卑謙樂善此誠其好士

交結之方然諸出入貴戚者類多瑕釁禁錮之人今

三輔論議者至云以貴戚廢錮當復以貴戚浣濯之

猶解酲當以酒也臣愚願陛下嚴勑憲等閉門自守

無妄交通士大夫防其未萌永保福祿倫奉公盡節

言事無所依違諸子或時諫止輒叱遣之吏人奏記

及便宜者亦并封上時人以比前朝貢禹然少蘊藉

不修威儀文采亦以此見輕云或問倫曰公有私乎

對曰昔人有與吾千里馬者吾雖不受每三公有所

選舉心不能忘吾兄子嘗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寢吾

子有疾雖不省視而竟夕不安豈可謂無私乎卒年

八十餘

 ○宋弘

宋弘字仲子長安人也赤眉人長安遣使逼弘弘行

至渭橋自投于水家人救得出因佯𣦸獲免光武卽

位徵拜大中大夫建武二年爲大司空封宣平侯帝

嘗問弘通博之士弘薦沛國桓譚于是召譚拜議郎

給事中每讌令譚鼓琴好其繁聲弘聞之不悅伺遷

內出正朝服坐府上遣吏召而讓之譚頓首辤謝後

大會羣臣帝使譚鼓琴譚見弘失其常度帝怪而問

弘乃離席免冠自言帝改容謝焉時帝姊湖陽公主

新寡帝與其論朝臣微觀其意主曰宋弘威容德器

羣臣莫及帝曰方且圖之後弘被引見帝令主坐屛

風後因謂弘曰諺言貴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

聞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顧謂主曰

事不諧矣聖主

 ○袁安

袁安字邵公汝陽人也爲人嚴重有威初爲縣功曹

奉檄詣從事從事欲因安致書於今安曰公事自有

郵驛私請則非功曹所持辤不肎受楚王英謀爲逆

事下郡覆考三府舉安能理劇拜楚郡太守是時英

辤所連及繫者數千人明帝怒甚吏案之急迫痛自

誣𣦸者甚衆安到郡不入府先往案獄理其無明驗

者條上出之府丞掾史皆叩頭爭以爲阿附反虜法

與同罪不可安曰如有不合太守目當坐之不以相

及也遂分別具奏帝感悟卽報許得出昔四百餘家

歲餘徵爲河南尹政號嚴明然未嘗以贓罪物人嘗

稱曰凢學仕者高則望宰相下則希牧守錮人於聖

世尹所不忍爲也在職十年京師肅然名重朝廷章

和元年代桓虞爲司徒和帝卽位竇太后臨朝后兄

車騎將軍憲北擊匈奴安與太尉宋由司空任隗等

上書諫書連上輒寢宋由懼遂不敢復署議唯安與

隗守正不移至免冠朝堂固爭者十上太后終不聽

竇憲旣出而弟衛尉篤執金吾景各專威權公於京

師使客遮道奪人財物景又擅使乘驛馳檄緣邊諸

郡發突騎及善騎射有才力者漁陽鴈門上谷三郡

各遣使將送詣景第安劾景擅發邊兵驚惑吏人二

千石不待符信輒承景檄當伏顯誅並寢不報憲景

等日益橫盡樹其親黨賓客於名都大郡賦斂吏人

更相賂遺安與任隗舉奏諸二千石又他所連及貶

免官者四十餘人竇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高計未有

以害之時竇憲復出屯武威明年北單于爲耿蘷所

破遁走烏孫塞北地空餘部不知所屬憲自矜己功

欲結恩北虜乃上立降者左鹿蠡王阿佟爲北單于

置中郎將領護如南單于故事事下公卿議安與任

隗奏不宜更立阿佟以增國費事奏未以時定安懼

憲計遂行乃獨上封事曰伏惟光武皇帝所以立南

單于者欲以安南而定北也故匈奴遂分邊境無患

至章和之初降者十萬餘人議者欲置之濱塞太尉

宋由灮祿勳耿秉皆以爲失南單于心不可先帝從

之且烏桓鮮卑新殺北單于凢人之情咸畏仇讐今

立其弟則二虜懷怨漢故事供給南單于費直歲一

億九十餘萬西域歲七千四百八十萬今北廷彌遠

其費過倍是乃空盡天下而非建策之要也詔下其

議安與憲更相難折憲負勢言辤驕訐至詆毀安稱

光武誅韓歆戴涉故事憲竟立匈奴降者右鹿蠡王

於除鞬爲單于後遂反叛卒如安策安以天子幼弱

外戚擅權每朝會進見及與公卿言未嘗不噫嗚流

涕自天子及大臣皆恃賴之四年春薨薨後數月而

竇氏敗也詔親萬機追思前議乃除安子賞爲郎初

安父沒母使安訪求葬地道逢三書生問安何之安

爲言其故生乃指一處云葬此地當世爲上公須臾

不見安異之於是遂葬其所占之地故累世盛隆

 ○黃瓊 恩蔭

黃瓊安陸人香之子也瓊初以父任爲太子舍人辤

病不就永建中公卿多薦瓊於是公車徵瓊至綸氏

瓊復稱疾有司劾不敬瓊乃不得巳應詔而至李固

素慕瓊以書逆遺之曰傳曰不夷不惠可否之間聖

賢居身之所珍也誠遂欲枕山棲谷擬跡巢由斯則

可矣若當輔政濟民今其時也自生民以來善政少

而亂俗多必待堯舜之君此爲志士終無時也語曰

嶢嶢者易缺皦皦者易汙陽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

之下其實難副近魯陽樊君被徵初至朝廷設壇席

猶待神明雖無大異而言行所守亦無所缺而毀謗

布流應時折減者豈非觀聽望深聲名太盛乎是故

俗論皆言處士純盜虛名願先生弘此遠謨令衆人

歎服一雪此言瓊至卽拜議郎稍遷尙書僕射初瓊

父在臺閣習見故事及後居職達練官曹爭議朝堂

莫能抗奪遷尙書令瓊以前左雄所上孝廉之選專

用諸儒學文吏於取士之義猶有所遺因奏增孝悌

及能從政者爲四科元嘉元年遷司空桓帝欲襃崇

大將軍梁冀使中朝二千石以上會議其禮特進胡

廣等咸稱冀之勳德其制度齎賞宜比周公錫之山

川土田附庸瓊獨建議以爲不可朝廷從之冀以爲

恨會地動乃策免瓊延熹二年梁冀誅太尉胡廣等

皆坐阿附免廢復拜瓊爲太尉瓊首居公位舉奏州

郡素行貪汙至𣦸徙者十餘人海內由是翕然望之

尋以五侯擅權傾動內外自度力不能匡乃稱疾不

起四年以寇賊免七年疾篤上疏諫曰臣聞天者務

剛其氣君者務彊其政是以王者處高自持不可不

安履危任力不可不據夫自持不安則顚任力不據

則危故聖人升高不止則以德義爲首涉危蹈傾則

以賢者爲力唐堯以德化爲冠冕以稷契爲筋力高

而益崇動而愈據此先聖所以長守萬國保其社稷

者也其年卒年七十九

 ○楊震○附蔡謨高熲

楊震字伯起華陰人也八世祖喜高祖時有功封赤

泉侯高祖敞昭帝時爲丞相封安平侯父寶習歐陽

尙書哀平之世隱居敎授居攝二年與兩龔蔣詡俱

徵寶遁逃不知去處光武高其節建武中公車特徵

不到卒于家震少好學受歐陽尙書于大常桓郁諸

儒稱之曰闕西孔子楊伯起常客居于湖不答州郡

禮命衆人爲之晚暮而震志愈篤後有鸛雀銜三鱣

魚飛集講堂前都講取魚進曰蛇鱣者卿大夫服象

也數三者法三台也先生自此升矣年五十大將軍

鄧騭聞而辟之舉茂才四遷荆州刺史東萊太守當

之郡道經昌邑故所舉荆州茂才王密爲昌邑令懷

金十斤以遺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

曰暮夜無知者震曰天知地知子知我知何謂無知

密愧而出後轉𣵠州太守子孫常蔬食步行故舊長

者或令其開產業震曰使後世稱爲淸白吏子孫以

此遺之不亦厚乎永陵元年代劉愷爲司徙明年鄧

太后崩安帝乳母王聖因保養之勤緣恩放恣聖有

女伯榮出入宮掖傳通姦賂震上疏極言伯榮又與

故朝伯侯劉護從兄瓌交通瓌因以爲妻得襲護爵

位至侍中震深疾之復詣闕奏不省延光二年代劉

愷爲太尉帝舅大鴻臚耿寶薦中常侍李閏兄於震

震不從寶乃自往候震曰李常侍國家所重欲令公

辟其兄寶唯傳上意耳震曰如朝廷欲令三府辟召

故宜有尙書𢽟寶大恨去皇后兄執金吾閆顯亦薦

所親厚于震震不從司空劉授聞之卽辟此二人由

是震益見怨時詔使者大爲阿母修第中常侍樊豐

及侍中周廣謝惲等更相扇動傾摇朝廷震復上疏

諫豐惲等見震連切諫不從益無顧忌遂詐作詔書

調發司農錢穀大匠見徒材木各起家舍園池廬觀

役費無數震因地震復上疏諫震前後所上轉切至

帝不能平而樊豐等又側目憤怨但以其名儒未敢

加害尋有河間男子趙騰詣闕上書指陳得失帝發

怒收考詔獄詰以罔上不道震復上疏救之疏入不

省騰竟伏尸都市會三年春東巡岱宗樊豐等因乘

輿在外競修第宅震部掾高舒召大匠令史考校之

得豐等所詐下詔書具奏須行還上之豐等聞之惶

怖遂共𧮂震云自趙騰𣦸震深用怨懟且鄧氏故吏

有恚恨之心及車駕行還便視太學夜遣使者策收

震太尉印綬豐等復惡之乃請大將軍耿寶奏震大

臣不服罪懷恚望有詔遣歸本部震行至城西夕陽

亭乃慷慨謂其諸子門人曰𣦸者士之常分吾蒙恩

居上司疾姦臣狡猾而不能誅惡嬖女傾亂而不能

禁何面目復見日月身𣦸之日以雜木爲棺布單被

裁足蓋形勿歸塜次勿設祭祀因飲鴆而卒時年七

十餘歲餘順帝卽位樊豐周廣等誅𣦸震門生虞放

陳翼詣闕追訟震事朝廷咸稱其忠乃下詔除二子

爲郎贈錢百萬以禮改葬于華陰潼亭遠近畢至先

葬十餘日有大鳥高丈餘集震喪前俯仰悲鳴淚下

霑地葬畢乃飛去時人爲立石鳥象于墓所震五子

長子牧牧孫奇靈帝時爲侍中帝嘗從容問奇曰朕何

如桓帝對曰陛下之于桓帝亦猶虞舜比德唐堯帝

不悅曰卿強項眞楊震子孫𣦸後必復致大鳥矣從

獻帝西遷有功勤及李傕脇帝歸其營奇與黃門侍

郎鍾繇誘傕部曲將宋瞱楊昂令反傕傕由此孤弱

帝乃東中子秉秉少傳父業兼明京氏易博通書傳

隱居敎授年四十餘乃應司空辟拜侍御史頻出爲

豫荆徐竟四州刺史遷任城相自爲刺史二千石計

日受俸餘祿不入私門桓帝以明尙書徵入勸講拜

侍中尙書出爲右扶風梁冀誅乃拜太僕遷太常延

熹五年冬代劉矩爲太尉是時宦官方熾任人及子

弟爲官布滿天下秉與司空周景上言內外吏職多

非其人請下司隸校尉中二千石城門五營校尉北

軍中候各實覈所部應當斥罷自以狀言三府廉察

有遺漏續上帝從之於是秉條奏牧守以下五十餘

人或𣦸或免天下莫不肅然時郡國計吏多畱拜爲

郎秉上言宜絕横拜以塞覬覦之端自此桓帝世計

吏無復畱拜者七年南巡園陵特詔秉從至南陽左

右並通姦利詔書多所除拜秉上疏謂宜割不忍之

恩以斷求欲之路於是詔除乃止時中常侍侯覽弟

參爲益州刺史貪臧暴虐秉劾奏參取受罪贓累億

檻車徵參詣廷尉參惶恐道自殺秉因奏覽及中常

侍貝瑗宜免官送歸本部書奏尙書召對秉掾屬日

公府外職而奏劾近官經典漢制有故事乎秉使對

曰春秋趙鞅以晉陽之甲逐君側之惡傳曰除君之

惡惟力是視鄧通懈慢申屠嘉召通詰責文帝從而

請之漢世故事三公之職無所不統尙書不能詰帝

不得已竟免覽官而削瑗國秉性不飲酒早𠷔妻遂

不復娶所在以淳白稱嘗自言曰我有三不惑酒色財

薨年七十四賜塋陪陵秉子賜少傳家學篤志博聞

常退居隱約敎授門徒不答州郡禮命靈帝當受學

詔太傅三公選通尙書桓君章句宿有重名者三公

舉賜乃侍講華灮殿爲少府灮祿勳熹平二年拜司

空五年拜司徒光和元年有虹蜺晝降于嘉德殿前

帝惡之引賜及議郎蔡邕等入金商門崇德署使中

常侍曹節王甫問以祥異禍福所在賜仰天歎曰吾

每讀張禹傳未嘗不憤恚歎息不能竭忠盡情而反

畱意少子乞還女壻朱雲欲得尙方斬馬劍以理之

固其宜也吾以微薄之學充先師之未累世見寵無

以報國猥當大問𣦸而後巳乃以書對書上大忤曹

節等蔡邕坐直對抵罪徙朔方賜以師傅之恩得免

咎中平元年黃巾賊起賜被召會議詣省閣切諫忤

旨因以寇賊免先是黃巾張角等執左道以以誑百 

姓天下繦負歸之賜召掾劉陶吿曰張角等遭赦不

悔而稍益滋蔓今若下州郡捕討恐更騷擾速成其

患且欲切𢽟刺史二千石簡別流人使各護歸本郡

以孤弱其黨然後誅其渠帥則不勞而定矣賜遂上

書言之會去位事畱中後帝徙南宫閱錄故事得賜

所上張角奏及前侍講注籍乃感悟下詔封賜臨晉

侯數日出爲廷尉賜自以代非法家言曰三后成功

惟殷於民皋陶不得與焉蓋吝之也遂固辤以特進

就第二年復爲司空薨賜子彪少傳家學以博習舊

聞公車徵拜議郎遷侍中京兆尹光和中黃門令王

甫使門生於郡界辜榷官財物七千餘萬彪發其奸

言之司隸司隸校尉楊球因此奏誅甫徵還爲侍中

中平六年代董卓爲司空其冬進司徒明年關東兵

起董卓懼欲遷都以違其難乃大會公卿議曰高祖

都關中十有一世光武營洛陽於今亦十世矣按石

包讖宜徙都長安以應天人之意百官無敢言者彪

曰移都改制天下大事今天下無虞百姓樂安明公

建立聖主灮隆漢祚無故捐宗廟棄園陵恐百姓驚

動必有糜沸之亂卓曰關中肥饒故秦得并吞六同

且隴右材木自出杜陵南山下有武帝故瓦陶竈數

千所并功營之可使一朝而辦百姓何足與議乎若

有前却我以大兵驅之可令悉詣滄海矣彪曰天下

動之至易安之甚難惟明公慮焉卓作色曰公欲沮

國計邪司空荀爽見卓意壯恐害及彪等因從容言

曰相國豈樂此邪山東兵起非一日可禁故當遷國

以圖之耳卓意小解議罷卓使司隸校尉宣播以災

異奏免彪等興平元年拜太尉錄尙書事及李傕郭

汜之亂彪盡節衛主崎嶇危難之間幾不免於害車

駕還洛陽復守尙書令建安元年從東都許時天子

新遷大會公卿兗州刺史曹操上殿見彪色不悅恐

於此圖之未得讌設託疾如廁因出還營時袁術僭

亂操託彪與術婚姻誣以欲圖廢置奏收下獄劾以

大逆將作大匠孔融聞之不及朝服往見操曰楊公

四世清德海內所瞻周書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況以

袁氏歸罪楊公易稱積善餘慶徒欺人耳操曰此國

家之意融曰假使成王殺召公周公可得言不知邪

今天下纓緌縉紳所以瞻仰明公者以公聰明仁智

輔相漢朝舉直錯枉致之雍熈也今横殺無辜則海

內觀聽誰不解體孔融魯國男子明日便當拂衣而

去不復朝矣操不得巳遂理出彪彪見漢祚將終遂

稱腳攣不復行積十年後子修爲曹操所殺操見彪

問曰公何瘦之甚對曰愧無日磾先見之明猶懷老牛

舐犢之愛操爲之改容修字德祖好學有俊才爲丞

相曹操主簿及操自平漢中欲因討劉僃而不得進

欲守之又難爲功護軍不知進止何依操于是出敎

唯曰雞肋而已外曹莫能曉修獨曰夫雞肋食之而

無所得棄之則如可惜公歸計決矣乃令外白稍嚴

操于是迴師修又嘗出行籌操有問外事逆爲答記

𢽟守舍兒若令出依次而通旣而果然操怪其速使

廉之知狀于此忌修且以袁術之甥遂因事殺之修

所著賦頌碑讚詩哀辤表書凢十五篇及魏文帝受

禪欲以彪爲太尉先遺吏示旨彪辤曰彪僃漢三公

遭世傾亂不能有所補益耄年被病豈可贊惟新之

朝遂固辤乃授灮祿大夫賜几杖衣袍因朝會引見

令彪著布單衣鹿皮冠杖而入待以賓客之禮黃初

六年卒于家年八十四自震至彪四世太尉德業相

繼與袁氏俱爲東京名族云

蔡謨陳畱人拜太傅太尉司空時征西將軍庾亮欲

移鎮石城事下公卿謨議曰時有否泰道有屈伸暴

逆之寇雖終滅亡然當其強盛皆屈而避之是以高

祖受黜於巴漢忍辱於平城也若爭強於鴻門則亡

不終日夫惟鴻門之不爭故垓下莫能與之爭文王

身圯於羐里故道泰於牧野句踐見屈於會嵇故威

申於強吳今日之事亦猶此矣時朝議皆同故亮不

果移鎮太尉郄鑒卒拜謨都督徐兗靑三州并楊州

之晉陵豫州之沛郡諸軍事領徐州刺史假節時石

季龍𣦸中國大亂朝廷咸謂當太平復舊謨獨曰胡

滅誠大慶然將貽王室之憂夫能順天奉時濟六合

于草昧若非上哲必由英豪度德量力皆非時賢所

及遷侍中司徒上疏固讓皇太后詔報不許六年復

上疏以疾病乞骸骨上左光祿大夫領司徒印綬章

表十餘上穆帝臨軒遣侍中紀璩黃門郎丁纂徵謨

謨陳疾篤不敢奉詔寢伏待罪自旦至申使者十餘

反時帝年八歲臨軒倦甚問左右曰所召何以不來

臨軒何時當竟簡文時爲會𥞇王曰蔡公傲違上命

無人臣之禮若人主卑屈於上大義不行於下亦復

不知所以爲政矣於是公卿奏謨悖慢傲上請送廷

尉謨懼率子弟素服詣闕稽顙躬到廷尉侍罪皇太

后乃詔免爲庶人謨被廢卒年七十六謨篤愼每事

爲防時云蔡公過浮航脱帶腰舟

高熲渤海蓨人少明敏有器局善詞令隋文帝得政

素知熲強明久習兵多謀計辟爲府司錄伐遲迴兵

犯境諸軍至河陽莫敢先進熲自請行至軍爲橋於

沁水賊於上流縱火㭖熲預爲土狗以禦之旣渡焚

橋而戰大破賊軍還進位柱國及文帝篡周拜尙書

左僕射納言熲每坐朝堂北槐樹下聽事樹不依行

列有司後請伐樹帝不許曰畱之以示後人其見重

如此嘗問熲取陳之策熲曰江南土熱水田早熟若

量彼收穫之期微徵士馬聲言南襲賊必屯兵禦守

彼聚我散賊以爲常後更集兵彼必不信猶豫之頃

可以濟師又江南土薄舍多茅竹所有儲積皆非地

窖倘密遣行人時時因風縱火不出數年財力盡矣

帝用其策九年晉王廣大舉伐陳以熲爲元帥長史

陳平晉王欲納陳王寵姬張麗華熲曰武王滅殷戮

妲巳王不宜取麗華遂命斬之王不悅及軍還以功

加上柱國進爵齊國公時熒惑入太微犯右執法術

者劉暉私謂熲曰天文不利宰相後突厥犯塞以熲

爲元帥將兵擊破突厥有功熲又出白道進圖八磧

遣使復來請兵於是近侍諸臣咸共𧮂言高熲欲反

矣俄而上柱國王積以罪誅當推覈之際乃有禁中

事云于熲處得之帝聞大驚乃免熲以公就第頃之

熲國令上熲陰事稱其子表仁謂熲曰昔司馬仲達

托疾不朝遂有天下公今遇此安知非福帝遂大怒

囚熲于內史省憲司復奏熲他事請斬潁文帝不聽

但除熲名初熲爲僕射其母誡曰汝富貴巳極但有

斫頭耳至是除名熲自謂可免禍矣不知張麗華之

怨方新煬帝卽位起長城行淫亂熲乃以爲病不亦

過乎煬帝謂熲訕謗遂殺熲宜也

 

 

 

 

 

 

藏書儒臣傳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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